第三百五十八章

  因此楊太太也只能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能從了老爺，只是以後，你和大奶奶，難免更要辛苦了。」

  「我是做晚輩的，照顧婆婆是應該的事兒，哪裡還能敢稱辛苦。」春姨見楊太太起身，也就起身服侍楊太太，神色越發恭敬。

  楊太太只嗯了一聲，春姨也不曉得楊太太這聲是什麼意思，等楊太太走了，春姨才輕嘆一聲，管家理事的時候長了，難免會生出一些旁的心思，但這些心思，卻要被壓制，不能辜負秀娥的信任這是其一，其二，這世間的規矩，做妾的，若有異動，得了不堪的下場，還要被人唾棄，都是活該。

  況且，自己弟弟讀書不錯，連瑢哥兒都說，先生說了，要自己多和張家舅舅學著，說張家舅舅的文，一看就氣魄非凡，以後會有大出息。

  讀書人的名聲最重要，自己做妾已經是讓弟弟有顧慮了，若再讓弟弟有別的顧慮，爹娘不抱怨自己，自己也要抱怨自己，哪裡能因為自己的名聲，帶累了弟弟的名聲？

  「娘！」春姨剛在想瑢哥兒，瑢哥兒的聲音就響起，春姨收起思緒，對兒子露出笑：「怎麼今兒這會兒就來了？」

  

  「娘，我聽說母親從省城帶信回來，想問問娘，母親信上說了什麼，還有，母親可有說，想我的話？」瑢哥兒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心只想得到答案。

  春姨把兒子的臉撫摸了下：「大奶奶信上自然是說了，要哥兒好好讀書，還有，要……」

  「娘，您騙我！」瑢哥兒的嘴撅得高高的，春姨勾唇微笑：「果真什麼都騙不過哥兒。大奶奶在省城，那麼多的事兒呢，這家裡的事兒也很多，她信上就叮囑我們都要好好的，還有，等再過些日子，要哥兒也去省城。」

  「真的？」瑢哥兒頓時笑了，春姨點頭：「自然是真的，你和娘吃完午飯，娘就給大奶奶寫信，讓鋪子裡的人去省城時候，給大奶奶帶上去。」

  瑢哥兒拼命點頭，春姨吩咐下人們把午飯擺上，和兒子一起吃了午飯，哄瑢哥兒先去睡午覺，自己就給秀娥寫信，信上除了告訴秀娥，已經知道秀娥信上的意思，也說了瑢哥兒很想念秀娥。

  信並不長，春姨卻反反覆覆寫了許多時候，寫到丫鬟進來說小雀已經來辭行了，春姨這才把信折起來，吩咐讓小雀進來。

  小雀歡歡喜喜，顯見得這一回來楊家，和昔日夥伴們說笑，十分歡喜，春姨讓人把準備好的禮物送過來，好讓小雀帶回去，接著春姨就笑著道：「你去和三姑娘說，大奶奶信上所說，我都記得，讓三姑娘不要擔心。」

  小雀也曉得主人家之間，必定有什麼事兒不能告訴自己，那自己只要把這話傳過去就好。於是小雀點頭：「是，春姨，我一定會把這些話好好地告訴三姑娘，不會差一個字。」

  「真是個好丫頭。」春姨誇了一句，就對小雀道：「我正好要去鋪子裡，你就同我一道坐車過去，等到了鋪子裡，再往蘇家去。」

  鋪子離蘇家的距離並不算遠，能少走一些路也好，小雀歡歡喜喜地點頭，就服侍春姨往鋪子裡去。

  自從秀娥去往省城，春姨隔一段時候也會往鋪子裡來一趟，看看生意如何，雖說這鋪子裡的帳和家裡的帳有些不一樣，但春姨偶爾也會看看帳，問問夥計們可有什麼事兒。

  這會兒車一到了鋪子裡，小紅就從裡面迎著出來：「老遠就瞧見春姨您的馬車了，我和小菊兩個啊，爭著搶著的，要出來接您呢。」

  「就是貧嘴。」春姨笑了笑，小紅笑了：「我們可不是貧嘴呢。」

  小雀急忙叫了聲姐姐，小紅也笑了：「聽說你跟了三姑娘，可要好好地服侍三姑娘。」

  「我曉得！」小雀打完招呼，見春姨往鋪子裡面去，小雀也就不再說旁的，拿了禮物就回蘇家。

  春姨走進鋪子裡，鋪子裡十分熱鬧，朱止青正在那和客人說話，瞧見春姨，朱止青忙笑著招呼。春姨也含笑點頭，就往後面去。

  有客人已經笑著道：「這就是昔日你們東家的通房？」

  雖說秀娥才是這鋪子裡的東家，但在世人眼中，去世很多年的楊大爺才是正經的東家，秀娥不過是替楊大爺看著這些鋪子，等以後瑢哥兒長大，自然要把這鋪子雙手交還給瑢哥兒。

  朱止青雖說已經習慣別人這樣說，但提起這事兒，總還是有些為秀娥不值，不過朱止青是忠厚人，況且也不能當面說破，只笑著道：「確實是我們大爺的通房，不過，這會兒家裡……」

  「曉得曉得，楊大奶奶抬舉她，讓她管家理事，這會兒楊大奶奶不在家，她也常常往鋪子裡來，也不曉得楊大奶奶是聰明還是笨，怎能讓這樣一個……」這話說的就有幾分不好聽了，朱止青的神色頓時變了，這客人見朱止青的神色變了，也就把後面的話咽下不說，只笑著道：「罷了，罷了，我為別人家操心什麼，還是來瞧瞧這衣料，這料子真不錯。」

  「這是我們從江南買的料子。」朱止青都有些不願意做這樁生意的意思，還是要耐著性子說，這客人點頭：「你們家大奶奶，確實在做生意上，精明得不得了。就拿周家來說，去年還能和你們家爭一爭，今年就偃旗息鼓了，聽說，他們要搬鋪子了。」

  「我曉得，他們啊，要搬到后街上去，不過兩間門面，真是，越來越……」劉東已經在一邊笑嘻嘻地和客人說這件事，這客人已經拍了下桌子：「就是，自來只有生意越來越好的，哪有這樣生意越來越差的。」

  朱止青聽客人和劉東說的熱鬧，也就讓劉東招呼著這客人，自己回到櫃檯算帳，剛算了不一會兒，劉東已經走回櫃檯上，悄聲道：「掌柜，那人已經走了，我也曉得，您不願意和這樣人多來往，但做生意，哪能時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