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桃花自從來到這裡，是個少說話多做事的人，召兒一時竟然也沒想到，她說話做事竟然還這樣文雅，而現在，桃花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不願意提起從前，召兒自然不能敲窗戶和桃花說識字是好事，不需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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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去了這一趟，神色就變了？」秀娥瞧見召兒面上滿是嘆息，不由皺眉詢問。

  「聽說，陳大爺是病了，而且不願意料理家中的事情。」召兒張口就是這麼一句。病了？秀娥不由皺眉：「我們來省城，也只有兩個月吧，我記得他來送我們的時候，還神采奕奕，怎麼這會兒，就病了？」

  「這人要生個病，哪裡就說得清楚？」召兒坐在秀娥身邊，雙手托腮，似乎還在想事兒。

  秀娥推一下她：「還有事兒呢，你快些和我說。」

  「就是，就是，」召兒遲疑了下才輕聲說：「這話呢，不好和您說，但要不和您說呢，似乎總有哪裡不對。」

  「到底怎麼了？」秀娥最不願意別人藏頭露尾，這句話一說出來，召兒才輕聲對秀娥道：「我和您說了，您不能說出去。」

  「說！」秀娥就差要拍桌子了，手剛放到桌子上，秀娥又收起來，怎麼楚姑娘來的日子長，自己也跟著楚姑娘學？

  「就是桃花，她小時候還讀過書，識字。素秋嫂子說，要她把識字的事兒和您說說，這樣的話，只怕還會工錢多些，她不願意。還說什麼，」

  召兒在那努力回想著桃花說的話，秀娥的神色微微變了變，世間女子，有藏拙的，有顯露自己能幹的，凡此種種，不過都是，想要努力活下去，活得更好一些。

  「她不願意，那你就當不知道。」秀娥的話讓召兒瞪大眼睛看著她：「大奶奶，話似乎不是，不是這樣說的。」

  「召兒！」秀娥鄭重地叫了一聲，召兒曉得，每次秀娥這樣叫自己，必定是有大事，於是召兒也坐正了：「大奶奶。」

  「人在這個世上，總有不願意告訴別人的許多事情。桃花不願意告訴別人，她讀過書，會識字，也許是不想勾起以前的傷心事。」秀娥的話讓召兒的神色變了，接著召兒長嘆一聲。

  秀娥輕輕地拍了拍召兒的手：「我們做人，要多為別人想一想。而不是以為，這樣做就是為別人好，不管不顧地，就把這些話給說出去。」

  「是！」召兒垂手，十分聽教的模樣，秀娥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也不用這樣，只是我們經歷越多，就越要明白一些事情。」

  一個人，隱瞞一些事情，必定是有原因的，而從秀娥和桃花這些日子的接觸來看，秀娥覺得，桃花的隱瞞，只是因為這些事帶給她的，其實是苦痛而不是歡喜，才會這樣隱瞞。

  這天用過晚飯，秀娥就把陳若溪的信交給楚姑娘瞧了，楚姑娘看完，失望地說：「這麼說來，陳大爺不願意管這件事。」

  「確切地說，這門婚事，他只是出銀子的人。」秀娥糾正楚姑娘的說法，還是忍不住又說了句：「不過等你以後要嫁過去，他還是會在堂上，接受你的行禮，還要喝了……」

  「誰願意給他敬茶？」楚姑娘這下是真的拍了桌子。秀月急忙伸手拉她一下：「姐姐，你先坐下，不要這樣急躁。」

  「我怎麼會不急躁，這婚事不退，我在這裡，就住不安穩。」楚姑娘都要走來走去了。

  秀月聽到楚姑娘這句話，不由低聲道：「我的婚事，不也同樣沒有退嗎？我不也一樣，不願意嫁給那個人。」

  「那要不，我們兩個，都剃了頭做姑子去？」楚姑娘似乎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很好，拉著秀月就在那建議。

  做姑子？秀月覺得，楚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秀娥已經咳嗽一聲：「這家裡，還有我呢。」

  「姐姐，求您了，再想想法子。」楚姑娘轉身就拉起秀娥的手，一點芥蒂都沒有，只想秀娥能為自己出個主意。

  「再等幾天，等你姐姐的信到。」秀娥安撫地拍了拍楚姑娘的手，秀月反而疑惑：「那，杜大奶奶，會幫忙嗎？」

  「可是我和這位堂姐，並不十分親近。」這種事情，自然要很親近的人才會幫忙，這位堂姐，實話說楚姑娘和她並不十分熟，第一年齡相差的大，楚姑娘比她小十來歲呢，這也因此，楚姑娘懂事之後，這位堂姐已經出嫁了。

  第二，說是堂姐，但再有一輩，就出了五服了，只能稱為族姐妹了。這樣一個人，楚姑娘覺得，必定不會幫自己。想著，楚姑娘就嘆氣：「這事兒，難。」

  「有姐姐呢，不會難。」秀月對秀娥是有十分的信心，楚姑娘抬起一雙淚眼：「我就是，就是覺得，這個世上，像是有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怕不怕！」秀月只能安慰著楚姑娘，秀娥的神色不由微微變了，這世上，像是有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讓人喘不過氣來，這張網，是用規矩，是用父母之命織成的。世間女子，略有一點想鬆脫的，都不成，都要被人逼著，進這張網。

  秀娥輕嘆一聲：「好了，你也不要想的太多，這事兒，楚姐姐還沒有回信過來，那我們，就有機會。」

  楚姑娘點頭，也只有如此了，等，等著一個消息，儘管，那個消息，到底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楚姑娘不曉得，秀月也不曉得。秀娥或許有些曉得，但秀娥不會說出去。

  魯小姐定婚的第二天，魯家按了禮儀，送來八樣禮品，這是魯小姐夫家送來的聘禮中的一部分，本城規矩，這些聘禮中的點心，吃食，要依次搭配了，分送各親友，也算是告訴親友們，這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不能退了。

  而這份禮能送到秀娥這邊，也代表魯太太對秀娥的親近。秀娥接了這份禮，也就讓陳慶按照禮儀準備一份回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