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2024-09-09 04:08:59
作者: 秋李子
「你著急什麼?」秀娥寫完這封信,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封信,把這兩封信並在一起,交給召兒:「讓陳慶按了這個,送到對方那去。」
巡撫衙門的師爺?召兒瞧見這上面寫的,曉得這事兒十分重要,自己也不能再多問,應是就離去。
秀娥等召兒離開,又開始寫另一封信,這封信,倒真是寫給楚雙霜的。二人也相識很久,秀娥在信裡面也沒有客氣,把楚姑娘的來歷敘述了一遍,信後又說,自己會給陳若溪再寫一封信,詳細詢問,至於旁的,就托楚雙霜周旋。
寫完這封,秀娥又給陳若溪寫信,這封信就客氣很多了,先敘述了兩人久不見面,多謝陳若溪這些年的照顧,到了最後才說,偶然聽到嗣子在外的一些經歷,又聽說,已聘楚氏女,夫妻一世,當和順為要,若丈夫不好,著實害了別人家女兒一世。
這封信曲里拐彎,秀娥足足寫了一刻鐘,寫了三張紙,才把這封信寫完。召兒已經回到帳房,見給楚雙霜的信倒薄薄的,而給陳若溪的信卻是厚厚的,召兒不由十分驚訝:「大奶奶,按說,不是該給杜大奶奶的信,要厚厚的嗎?」
「有長話短說,有短話長說,我和楚姐姐,已經不需要短話長說。」秀娥放下筆,輕輕地揉著手腕。
「這要萬一,這楚姑娘,並不是杜大奶奶的堂妹呢?」召兒急忙上前來給秀娥揉著手腕,有幾分擔心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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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娥搖頭:「不會,就算她不是楚姐姐的堂妹,也必定是好人家女兒。」那雙手,十指不沾陽春水,有些拐子拐了人,還擔心這人不服,總要打著罵著,但楚姑娘並沒有半點傷痕,提起拐子,也只有惱怒而沒有懼怕。
分明就是出身很好的姑娘,拐子也擔心打她罵她,反而激怒了她,才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
「原來如此。」召兒一臉恍然大悟,秀娥已經推她一下:「好了,今兒的事兒都差不多了,外面也打烊了,我們先回去吃飯。」
「大奶奶,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像您一樣,什麼都懂?」召兒上前攙扶秀娥起身,這問題是一套接一套,秀娥淡淡一笑:「我可捨不得我的召兒,去吃那些苦頭。」
「大奶奶,您又笑話我。」召兒不依起來,秀娥面上笑容沒變,若能不吃苦,就不吃苦是最好的,可是這世上,哪裡就能不吃苦呢?
秀娥回到後面,楚姑娘正拉著秀月坐在院中,她已經睡足了,一雙眼閃閃發亮,正在那對秀月說著,這院子哪裡布置的好,哪裡布置的不好,還有,這裡啊,最好再種上幾棵花。
「我家裡的院子雖說不大,但我娘讓人種了許多花,到了春天,到處都是花簇簇的,可好看了。」楚姑娘的聲音要清脆些,遠遠就能聽到。
秀月覺得,這楚姑娘未免太活潑好動了些,真是從沒見過這樣的姑娘家。
「秀月。」聽到秀娥叫自己,秀月才露出一個笑,總算,自己的姐姐回來了。而楚姑娘已經上前拉住秀娥的手:「姐姐,您說,我方才說的,對不對?」
「你在家中,也是這樣的?」秀娥反問,楚姑娘的臉微微紅了紅:「我爹爹沒了的早,娘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族中選的哥哥,也從來都是疼我的,所以我就,我就……」
「就養成這樣膽大包天的性子?」秀娥反問,楚姑娘的腮幫子鼓起來:「我可不是膽大包天,我這是,這是……」楚姑娘像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頓時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既然男人可以出外建功立業,那為什么女兒家不可以?」
秀月已經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對秀娥道:「姐姐你聽,她說的話,能不能嚇死人。」
秀娥卻沉默了,她從小在蘇舉人的書房長大,那些經史子集,也讀過一些。也曾想過這些,但這些話,秀娥從不敢開口說出來。
「妹妹,我和你說。」楚姑娘拉住秀月:「你要想想,為什麼我們女子只能在後院,你可要曉得,則天皇帝就是女子。」
則天皇帝?秀月沒有讀過太多書,聽過的書,看過的戲中,也少有這位天子的出現。女人做過皇帝?
秀娥見秀娥愕然,輕輕地拍了拍秀月的手,對楚姑娘道:「則天皇帝雖曾稱帝,但遺詔卻又去帝號,和高宗皇帝合葬,算不得……」
「什麼算不得啊,她啊,就是皇帝,聽說,還有男妃子呢。」楚姑娘雙手一拍,眼中滿是嚮往。
這把秀月更嚇得沒有辦法了,男妃子?難道說,這位女皇帝,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不成?這可怎麼得了,這個世上,哪聽過這樣的事兒?一個女人,不貞潔也就罷了,還要當皇帝,還要納男妃。
「姐姐,這事兒,這事兒是假的,天下沒有這樣的事兒,是不是?」秀月拉著秀娥的衣衫,聲音都變得結結巴巴,秀娥很想告訴妹妹,這事兒不是真的,但楚姑娘已經噗嗤一聲笑出來:「蘇妹妹,你也是讀書人家出來的,怎麼會沒有瞧過唐書呢?」
唐書?這樣的史書,自然不是秀月所能看到的,她所讀的書,都是舉人娘子精心挑選,是要好好地,循規蹈矩地做女子,貞靜嫻雅,什麼事兒都不要去想。
而不是什麼史書,甚至連詩經,秀月都沒有讀過幾首。秀娥曉得妹妹和自己不一樣,可不敢像自己一樣,去翻蘇舉人的那些書,而是老老實實,父母給她讀什麼,她就讀什麼。
因此秀娥只輕聲道:「此時已經不是大周了,連唐朝都已經不是,天下的女子,要操持家務,三從四德。」那些風華絕代,那些空前絕後,那些曾在史書上,被濃墨重彩寫過的女子,別說尋常女兒家,就算是讀書人家的女孩,爹娘也不會允許她們去讀那些女子的過往,免得,教壞了女兒,讓她們從此不安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