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這話就是說給在鋪子裡所有的夥計聽了，眾夥計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秀娥拱手：「是，東家的意思，我們全都明白了。」

  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要謹言慎行，特別是不能亂說寡婦這，寡婦那的話。這就是秀娥沒有寫在章程上，卻實實在在的要求。

  陳慶等秀娥走了，這才把這張紙放在櫃檯上：「等明兒啊，就尋個字寫得好的，然後謄個大字帖在這，免得有人又不曉得說錯了話。」

  

  「掌柜您放心，我們啊，定不會亂說話的。」已經有人笑著應和。陳慶這才鬆了口氣，看了眼這章程，朱止青向來比陳慶細心，這次也不例外，這些章程，很多都是陳慶已經在用的，只是沒有寫出來罷了。以後，定要像朱止青一樣細心。

  陳慶暗自發誓，而眾夥計雖重新開始忙碌，卻對秀娥有了另外一種打量，這個寡婦東家，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說話一是一二是二，賞罰分明，跟在這樣的東家，前景似乎也要好一些。

  召兒回到後面，走進廚房就見章嫂子在和一個婆子說話，這婆子瞧著有些眼生，召兒還在疑惑，章嫂子就笑著道：「召兒姑娘，魯太太方才差人來送點心，我原本想去前面請你們，誰曉得這嫂子說，她們太太說了，曉得大奶奶事忙，就不用當面給大奶奶請安了。」

  「嬸子好！」召兒急忙行禮，這婆子已經伸手拉起召兒：「這樣的人品相貌，果真楊大奶奶會調理人，走出去，誰會曉得這不過是個使喚人？」

  這也是管家娘子們常見的夸丫鬟們的說話，召兒已經聽慣見慣了，也不在意，只笑著說了幾句。

  那婆子就要告辭，召兒急忙示意章嫂子抓了幾十個錢給那婆子：「勞您跑這一趟，這些拿去買果子吃。」

  幾十個錢的賞錢，也不算多，這婆子卻全沒有嫌棄這賞錢少的意思，急忙接過：「姑娘既然賞我果子吃，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還想問一聲，不曉得您家裡的大姑奶奶，可平安不平安？」婦人家生產，那是過鬼門關，召兒猜度著魯大姑奶奶只怕是平安生產，不然魯太太也沒有心思打發人來送點心。

  果真這婆子已經笑著道：「大姑奶奶昨兒夜裡生了個千金。我們太太頭一次做外婆，歡喜的不得了。」

  「恭喜恭喜！」召兒急忙說著恭喜，婆子又笑了：「太太想著，滿月酒要大辦，這洗三呢，不過就是家裡人自己喝杯酒罷了。到時候自然還會送帖子來。」

  一番應酬的話說完，婆子才總算離開，召兒沉吟著，章嫂子已經在那對召兒笑著道：「召兒姑娘，您還請先往外面去，大奶奶定然是來催午飯的，這午飯還得我親自動手。」

  那粗使婆子雖會做飯，做出的飯菜不算太精緻，章管家也會做飯，但他還要忙外面的事兒，也只有章嫂子來充了廚子。

  召兒聽出章嫂子話語之中，微微含著埋怨，也就笑著道：「我曉得勞累嬸子您了，只是這初來乍到，人手不夠，等再過些日子，就尋個廚子來。」

  「召兒姑娘，我這話可不是埋怨。」章嫂子在後院日子久了，習慣了正話反說，被召兒猜中了，卻要偏生做出個自己沒有這意思的樣子來。

  這種行徑，召兒從小看到大，哪裡會真的就信，只笑著道：「嬸子勞苦功高，我是曉得的，只怕，還要再尋個丫鬟來。」

  尋丫鬟？章嫂子這倒立即想到了，秀娥秀月兩姐妹，可不能只有召兒一個人服侍，秀月這邊，自然也要有個服侍的丫鬟。若是在家中，這不是什麼難事，從家裡尋一個就好，這在省城要尋個丫鬟可就難了。

  章嫂子一邊淘著米，一邊笑著道：「姑娘這是給我出難題了，不過我尋思著，若不是難題，姑娘也就不會開口了，我啊，定會給三姑娘尋一個稱心如意的丫鬟。」

  家裡的粗使婆子這才走進來，瞧見章嫂子在那淘米，急忙走到灶下燒火，還不忘記高聲喊：「小雀，小雀，你跑哪兒去了？還不快些來幫著做飯。」

  那喚做小雀的小丫鬟這才急忙走進來：「方才三姑娘要人洗襖子，我去洗去了。」

  「這才多大呢，就學會了跑到三姑娘面前獻勤了，你可想清楚了，這獻勤獻的再多，也不配到三姑娘面前使喚。」婆子高聲說著，在場的人中，她誰都不敢得罪，也只能指桑罵槐了。

  召兒和章嫂子都曉得這婆子指桑罵槐的意思，二人卻只微微一笑，也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章嫂子口中雖抱怨幾句，但做起飯來很利落，再說又有婆子燒火，小雀幫忙，不一時飯就熟了，那些該炒的菜也就要下鍋，廚房內煙霧繚繞，召兒也就離開廚房，往前面請秀娥回來用飯。

  等秀娥一走，婆子就把手中的火鉗往地上一扔，對章嫂子道：「我的嫂子，平常您在家中，那是何等的威風，這會兒呢，卻被一個小丫頭這樣指使，要我說，別說這小丫頭，就算是小丫頭的親娘，在您面前，也要語氣好些。」

  章嫂子怎麼不明白這婆子的挑撥是非，眼掃了過去：「我發幾句牢騷，只是平常，你想要從中得到好處，真當我在這裡幾十年，是吃素的？」

  婆子的脖子急忙一縮，章嫂子已經對小雀笑著道：「好小雀，你可要記住了，你們都差不多，可不是你能隨便被她罵的。」

  小雀往那婆子那瞧了瞧，就對章嫂子道：「我記住了。」

  「你！」婆子頓時惱了，章嫂子只淡淡一笑：「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在背後的那些動作，我不過是懶得說你罷了，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別作妖，作了妖，到時候我把你送上馬車，等真回到老家，你以後啊，就什麼都沒有。」

  婆子的唇張了張，還是嚇得不敢說話，章嫂子見鍋中的油熱了，這才把菜放下鍋，翻炒幾下，香氣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