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內外
2024-09-05 17:15:31
作者: 秋李子
邱太太最愛聽這好聽的話,這位新的邱大奶奶說的話,最合她的心意,她不由笑著點頭,婆子已經瞧見,急忙上前來迎接。
邱太太剛要進去,就見楊家的馬車也來了,楊太太攜著秀娥和春姨走下馬車。瞧見秀娥,邱太太不由有些發憷,幾年前秀娥在邱家大鬧那一場,邱太太可沒有忘記。
隨即邱太太就定定心神,這會兒蘇氏早就死了,秀娥又跟著她婆婆來的,有什麼好怕的?因此邱太太就笑著對楊太太打招呼:「楊親家太太,你來了。」
楊太太抬頭瞧見邱太太,一時還認不出來她是誰,邱太太已經笑著道:「楊親家太太,您不認得我了,我夫家姓邱,那年您娶兒媳婦,我去喝過喜酒。」一說夫家姓邱,楊太太就曉得她是誰了,也笑著道:「原來是邱太太,那年……」
楊太太話沒說完,就瞧了眼秀娥,急忙把剩下的話給咽下去,對邱太太道:「這位,想來就是您兒媳。」
「是我兒媳婦,這前年剛過門,去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邱太太喜地眼花沒縫。邱大奶奶也曉得秀娥是誰了,不由仔細往秀娥面上瞧了瞧,心裡不由有些鄙夷,瞧這面相,一看就是沒多少福氣的,難怪會做瞭望門寡。
這會兒聽到自己婆婆喚自己上前行禮,就急忙走過去,對楊太太行禮。楊太太自然也要夸上幾句:「好,好個面相,好個……」
原本楊太太還想說好個有福氣的人,但這會兒在蘇家,楊太太又硬生生忍下去了,不過邱太太哪裡是那種能忍的人,已經笑著道:「確實有福氣,若是先前那個,自己沒福氣,還帶累的我們家名聲不好。」
這話,明明白白就是說給秀娥聽的,秀娥眉一挑,斜斜地看了眼邱太太。邱太太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秀娥這樣看著自己,心中一凜。急忙收起笑容,對楊太太說些家常話。
這會兒舉人娘子得到稟報,已經急匆匆地走出來迎接,秀月正好聽到那句,先前那個,確實沒福氣的話,不由愣了下,停在那瞧著邱太太,接著,秀月的眼又轉向秀娥,想知道秀娥會怎麼看。
「婆婆,我們進去吧。」秀娥卻只說了這麼一句,見秀娥和平常一樣,楊太太這心才放下,她十分擔心秀娥會突然發作,給邱太太沒臉。
舉人娘子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剛要往裡面走,就見秀娥走到自己身邊,叫了一聲娘,這聲娘讓舉人娘子的心腸頓時軟下來,她剛伸手,秀娥就握住她的手:「我扶娘進去。」
「娘還沒有老,還能自己走得動。」舉人娘子反握住女兒的手,但心中滿是甜蜜。秀月也走到舉人娘子的另一邊,扶住了舉人娘子的另一隻手。
「親家太太,您好福氣,三個女兒都如花似玉,乖巧聽話,這會兒,令郎又成親了。等以後,您就含飴弄孫,只享清福了。」楊太太這句話,是真心讚美,她只有楊大爺一個兒子,連個女兒都沒有,雖有兩個兒媳,但兒媳始終不是女兒。
舉人娘子瞧了瞧秀娥和秀月,倒真心歡喜:「要我說,親家太太您也很有福氣。」
楊太太不由瞧著她:「哪裡有福氣?」
「您的兩個兒媳婦,個個都好。」舉人娘子的話讓楊太太頓時笑了:「原來啊,親家太太還是自己在夸自己。」
笑聲中,一群人走進堂屋,見到秀月,親眷中自然有人驚訝,但最歡喜的是蘇二姐,既然秀娥來了,那就證明秀娥已經沒有把那些事兒放在心上。於是蘇二姐忙迎上前來叫姐姐,舉人娘子又讓她們各自去招呼客人。
秀娥應酬了一圈,這才往楚雙霜這邊走來。
「我還以為,你不認得我,要我眼巴巴地坐在這裡。」瞧見秀娥走過來,楚雙霜故意抱怨。
「真要認不得你,那我就不過來了。」秀娥笑著說,又瞧著劉小姐:「許多日子不見,您倒是有些清減了。」
「這做了媳婦,和在娘家做女兒不一樣。」劉小姐淡淡笑著說了一句。秀娥沒有再說別的,反而只說些家常。劉小姐有些憋不住了:「難道你就不問問我,我婚後的情形嗎?」
「這也不用說太多。」秀娥只是淺淺一笑,劉小姐瞧著秀娥:「怎麼說?」
「若是不好,你的神色不是這樣,但也不是太好,所以你又難免會有些失望。」秀娥的話讓劉小姐垂下眼帘,確實如此,既不能說很好,但也不能說不好,丈夫已經算個不錯的人了,溫柔體貼,但嫁過去之後,劉小姐才發現,丈夫的溫柔體貼,是因為,他雖有神童之稱,卻對科舉興趣不大。做了秀才,對丈夫來說已經夠了,還要繼續去考舉人,丈夫覺得有些太勞累。
這讓劉小姐有些氣惱,但又不好說丈夫,畢竟閨房畫眉,花前月下,看起來也很不錯。再說夫家娘家,兩家都有許多產業,劉小姐的嫁妝豐厚,夫君以後能分得的財產也不少,足夠小夫妻倆吃穿不盡。
但夫妻倆是這樣想,別人不是這樣想。新婚還沒滿月,婆婆就叫來劉小姐,耳提面命,只有一個要求,督促丈夫讀書。
劉小姐也是讀過許多勸學的故事的,但這些故事,讀起來很簡單,實際做起來就很困難。再說讀書這種事情,若自己不願意,那別人就算磨破舌尖,也毫無作用。於是劉小姐偶爾勸說丈夫去看一看書,丈夫卻拿出一本詩集,說這是收集的名家詩集,若能刊刻行於天下,就能揚名後世。
這算起來也是件正經事,劉小姐略在婆婆面前提了幾句,就換來婆婆的冷笑,這種事兒,又不能當飯吃。不管是吟詩作曲,還是提筆作畫,不過是文人自娛用的,哪裡就能當做正經事來做。
偏生婆婆又不直接反對,只是通過劉小姐來傳遞,幾次之後,劉小姐只覺得苦不堪言,為何丈夫和婆婆,都各自拿著自己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