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為什麼？」秀娥勾唇微笑，召兒遲疑一下，為什麼呢？或許是擔心，擔心秀娥被欺負，也或者是對劉小姐的不信任。

  「我沒事兒。」看出召兒的遲疑，秀娥只說了這一句，召兒也笑了：「我曉得大奶奶您沒事兒，但我總是會擔心大奶奶。」

  「嘴兒越發甜了，我以後不捨得你出嫁，那可怎麼辦？」秀娥這話，雖說是玩笑話，召兒卻很是認真地思索了下：「那我就陪著大奶奶。」

  「你要陪著我，是最好的，不過到時候陳……」秀娥剛想說出陳慶的名字，又轉了話鋒：「只怕你娘就要去婆婆面前哭訴，說我對你不好了。」

  提到自己的娘，召兒又笑了笑沒有說別的，而朱止青匆匆走過來：「東家，省城那兒又送來了一批貨。」

  還是陳慶送來的，還是那個夥計，夥計已經不會奇怪秀娥的做派，對秀娥恭敬行禮，又說了幾句陳慶在省城那裡的情形，這才隨著朱止青下去。

  朱止青剛要再詢問幾句陳慶在省城的情形，夥計就笑著說：「朱掌柜，我想問問，這東家身邊，有個丫鬟，叫召兒的，能不能讓我見一見？」

  召兒？朱止青先是愣住，接著就對夥計道：「方才在東家身邊的丫鬟，就是召兒。」

  「果真是這位姑娘，我心中還一直說，這樣漂亮，端莊的姑娘，還不曉得哪個人有福氣能娶了她去。」夥計的話，總是透著些奇怪，朱止青想起那些傳聞，輕聲對夥計道：「是不是，陳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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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我私自猜度的。」夥計瞧了瞧四周，見只有自己和朱止青二人，這才輕聲道：「你也曉得，陳掌柜年紀不小了，在省城這些日子，也算出了名，自然就有商家想要招贅我們陳掌柜呢。」

  這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兒，朱止青點了點頭：「陳哥一向能幹，長得又俊俏，自然討人喜歡。」

  「朱掌柜瞧您說的，陳掌柜可說了，要說俊俏，他遠不如您。」夥計當了朱止青的面，自然要吹捧幾句朱止青，朱止青也只笑笑不說話，這種話，聽聽就算了。

  「那這和要見召兒姑娘，有什麼關係呢？」朱止青疑惑地問，夥計笑了：「有人來透口風，陳掌柜全都不肯鬆口，那我就瞧著，這陳掌柜啊，只怕心中有人。」

  這人，就是召兒。朱止青伸手拍一下夥計的肩膀：「原來你想做媒人。」

  「這媒人哪是我能做的？」夥計說完聲音放得越發輕了：「我想著，是不是召兒姑娘還不曉得陳掌柜的心思，所以才什麼都沒說。」

  「你啊，還是好好地在這城裡，歇息幾日。」朱止青並沒直接回答，但這樣說已經是拒絕了。

  夥計的眉頭皺起：「朱掌柜，這要怎麼說？」

  「這事兒，由得召兒姑娘想怎樣就怎樣，別說你我，連大奶奶都做不了召兒的主。」朱止青索性把話給說明白了，夥計的眉皺得更緊了，這話從何說起，召兒一個丫鬟，自然是主人家能做主的，但從朱止青這話中，召兒和別的丫鬟還不一樣。若真如此，也就難怪陳慶對他念念不忘。

  「阿青，我聽說，有貨從省城回來。」已經有人在招呼朱止青，朱止青抬頭，瞧見陳大嫂，急忙上前行禮：「嬸子好。」

  「你這孩子，從來都是個知禮的。」陳大嫂雖然看不上召兒這些人，但對著朱止青卻是永遠客氣，永遠熱情。

  朱止青行禮完就對夥計道：「恰好陳哥他母親來了，你若有什麼信兒，也好帶給嬸子。」

  夥計已經笑著說：「上回已經見過陳嬸子了，嬸子還留我在他家吃了一頓飯，那手藝，省城最好的酒樓的廚子，都做不出來。」

  「不過一些家常小菜，哪裡就值得這樣誇讚了？」陳大嫂口中謙虛，但面上滿是笑容，還對朱止青道：「阿青也許多日子沒去我家了，你叔父還念叨你，索性一起去吧，我再做幾個小菜，你們陪著你叔父一起喝酒。」

  「這……」朱止青還在遲疑，陳大嫂已經拍了他一下：「怎麼，我說的話你也不聽了？」

  「自然要聽的。」這會兒是真的不能拒絕了，朱止青交代劉東他們一聲，也就跟陳大嫂去往陳家。

  陳家屋子不大，上面不過三間屋子，廂房兩間，一間做了廚房，一間就是原本陳慶的臥房。

  此時夏日，天氣炎熱，陳大嫂讓二人坐在院裡樹下石凳上，自己端來茶水，就對朱止青道：「前幾日，你叔父還說，要從我們臥房搬出來，找泥水匠人，那臥房收拾乾淨，等以後阿慶成家了好住。我笑話他也想的太遠了，阿慶現在在省城，這要萬一在省城安了家，只怕我們兩老都要上省城去，哪裡還要回來住這窄癟癟的地方。」

  「老太婆，你又在說什麼笑話！」陳大哥的聲音響起，接著從門外走進來，朱止青和夥計急忙站起身行禮問好，陳大哥今年也不過四十來歲，和陳大嫂生了好幾個孩子，站住的只有陳慶一個。

  平常看朱止青就跟自己兒子一樣，見到朱止青，自然也責怪他為什麼不來自己家了，難道是因為陳慶不在的緣故。

  各自說了會兒，這才重新坐下，陳大嫂已經端出兩盤炸的小菜，放到三人面前，順勢放下手中酒壺：「你們先喝著，等喝差不多了，再炒菜吃飯。」

  「多謝多謝！」夥計急忙站起身道謝，陳大哥拿起酒杯：「怎麼這酒杯這樣小，我今兒高興，要用大酒杯喝。」

  「你喝了醉死了，到時候還不是我來服侍你，這會兒阿慶又不在，沒人幫我把你扶進裡面去。」陳大嫂執意不肯換，陳大哥眼睛一瞪：「這不是還有阿清在著，又怕什麼？」

  「我自然是能幫嬸子把叔父扶進去，只是這酒，喝上幾口解乏就好，若是喝多了，難免傷身。」朱止青的話讓陳大嫂拍自己丈夫一下：「聽到沒有，這酒啊，喝多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