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貨物

  楊太太眼神黯然，秀娥能察覺到楊太太瞬間的情緒變化，但這些秀娥都不願意再去細想，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讓鋪子裡的生意越來越好。

  秀娥和楊太太說了幾句客氣話，也就退下。楊太太看著秀娥的背影，眼神迷茫。秦嬸子已經小心翼翼開口：「太太，您又何必放不下呢？」

  「我也想放下，但這世上，最難的，就是放下。」楊太太的話讓秦嬸子嘆氣：「太太，人這輩子，若事事都……」

  「你越發大膽了。」這是楊太太不願意再說下去的徵兆，秦嬸子的眼神黯了一下，接著就笑了：「我也只願意我的小姐，能夠一輩子順遂，偏生呢，從小姐出嫁到這會兒，這一路，我也是見小姐經歷坎坷。現在，好容易小姐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又何必去想那些別人的話？」

  聽到秦嬸子說小姐而不是太太，楊太太抬頭瞧著她，二人四目相視，仿佛還是昔日閨中，無憂無慮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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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有個好名聲。」楊太太覺得這句話都有些理不直氣不壯，這個世上，總歸要有取捨，楊太太也曉得自己現在的想法有些貪心了，可這世間，難道連一點點貪心都容不下嗎？

  秦嬸子想勸楊太太，話到嘴邊，終究咽下去，只吩咐丫鬟們把早飯擺上，好服侍楊太太用早飯。

  看著那些比昔日楊大爺還在的時候，都要豐盛三分的早飯，楊太太拿著筷子，卻遲遲沒有落下去，可以嗎？從此之後，不在乎這些事情，可以嗎？

  秀娥和召兒走到二門處，就看見楊婆子引著楊老太太進來，瞧見楊老太太，秀娥也就停下，對楊老太太行禮。

  楊老太太自然是來問楊太太這樁婚事的，剛進了大門，就在那旁敲側擊地詢問楊婆子，這裡面發生的事情，楊婆子也不大清楚，只是虛與委蛇，這會兒楊老太太瞧見秀娥，不由往秀娥面上仔細看去，見秀娥面上仿佛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一樣，楊老太太心中就開始狐疑，是不是楊太太還沒來得及和秀娥說。

  但楊老太太還是往裡面走，等秀娥繼續往外走，召兒才鼓起腮幫子，不滿地說：「我瞧啊，這事兒定是老太太攛掇的，不然的話，太太怎麼會想起這事兒，還有，可惡的是陳大爺，怎能說出那樣的話。」

  「忍不住了？」秀娥淡淡詢問，召兒眨眨眼：「什麼忍不住？」

  「從昨兒到今兒，你這話，都忍了多久了？」秀娥並沒有立即上馬車，而是瞧著召兒詢問。召兒的臉有些微紅，但很快就道：「我是大奶奶的丫鬟，自然一心只想為了大奶奶。這要不要嫁，也是大奶奶自己的想法。若大奶奶願意，就算嫁給街邊乞丐，我也跟了大奶奶去，若大奶奶不願意，就算是進宮做娘娘，那我拼了殺頭，也不能讓大奶奶去。」

  「好丫頭，這些日子以來，越發口齒伶俐了。」秀娥伸手捏一下召兒的臉，召兒扶秀娥上車：「這本就是大奶奶您告訴我的道理，這做人，一輩子也遇不到幾件暢快的事兒，那能讓自己暢快暢快，總好過一輩子都憋著。」

  召兒的話，讓秀娥又想起了陳大奶奶，還有陳若溪說過的話，秀娥不由勾唇淺笑，這笑容帶著嘲諷，陳若溪終究只是把秀娥當做一個普通女子，他不了解陳大奶奶，自然更不明白秀娥。

  世間女子，若不是只能三從四德，只怕，陳若溪是遠遠配不上陳大奶奶的。秀娥仿佛看到陳大奶奶在那微笑，輕聲說，還是妹妹懂我。

  但秀娥伸手出去，卻只碰到一片虛空，看到陳大奶奶的影子，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給翠巧那邊，送些銀子去吧。」雖說出家人四大皆空，但手裡銀子多些，日子總要好過一些。

  召兒應是，看著秀娥又想開口詢問，但秀娥卻看著窗外，什麼都沒說，召兒也只能把想問的話給咽下去。

  今兒鋪子裡來了許多貨，秀娥和召兒到的時候，朱止青正帶著劉東楊溪二人在那把那些貨物分門別類地對著帳。

  召兒一下了車，眼睛一亮：「我這些日子在學算帳，這記帳的事兒，就讓我來。」

  秀娥都沒有反對，朱止青就更不會反對了，他把手中的貨單交給召兒，和召兒說著，這些都是從哪兒來的，價錢如何，已經收進庫房裡的有多少。

  召兒在那聽的仔細，劉東已經笑嘻嘻地說：「這都是陳哥在省城採買的，不但價錢便宜，貨也更出色。還……」

  召兒只顧著在那對貨單，並沒有把劉東的話聽進去，劉東不由有些急躁，召兒抬頭就見劉東擋在自己面前，不由伸手去推他：「你讓一讓，擋著我，我都瞧不清楚了。」

  「召兒姑娘，你難道就不覺得，我們陳哥也是很能幹的？」劉東見召兒這幅模樣，越發著急，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召兒皺眉：「你說這個做什麼？」

  「咦，怎麼這家竟然有女夥計？」劉東還在和召兒講不清楚的時候，召兒就聽到耳邊有人發出奇怪的詢問，召兒不由抬頭，瞧見是個陌生人，看這打扮也像是夥計，手中還拿著貨物，像是要把貨物放進庫房裡。

  「哎哎，這世上既然有女東家，難道就不能有女夥計了？」劉東見這人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急忙上前幫著召兒說話。

  「我這不是，不是大驚小怪，就聽陳掌柜說，說這家裡是女東家，沒想到還有女夥計，其實我們在省城，也見過別家的女夥計的。」這人雖然一臉老實忠厚，但人不可貌相，口齒卻十分伶俐，也會見風使舵。

  省城？陳掌柜？召兒挑眉：「這麼說，你是陳小哥雇的？」

  「陳掌柜可能幹了，小小年紀就頭頭是道，這些貨物就是我押送回來的。」夥計指著那麼多的貨物，能押送這麼多的貨物回來，路上還沒有出事兒，可以看出來這夥計也是個能幹的人，而能讓這夥計說出陳慶是個能幹的人，召兒的眉又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