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安慰

  這後一句，就是責怪了，蘇舉人的臉不由紅了，對楊老太爺拱手：「都是我教女無方，以後，還請叔父不要看我的面子，該拿出長輩的排場來，就拿出長輩的排場。」

  蘇舉人的話只換來楊老太爺的長長嘆息，若真是只拿出長輩的架子來就能讓秀娥低頭，又何必來求蘇舉人呢？

  蘇大爺在一邊聽的十分含糊，不由開口詢問蘇舉人：「爹爹，姐姐到底出什麼事兒了，為何……」

  「不要提她，以後我們家再沒這麼個人了。」蘇舉人打斷兒子的話，楊老太爺仿佛明白了什麼，對蘇舉人道：「賢侄，你竟然捨得？」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蘇舉人長長嘆氣，楊老太爺眉微微一挑，沒有再說什麼，只又客氣了幾句就離開。

  「爹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怎麼和姐姐有關係？」蘇大爺等送走了楊老太爺才詢問蘇舉人，蘇舉人沉默了半日才道：「我從沒想過，我一輩子循規蹈矩，為何生下你姐姐來，竟這樣膽大包天。」

  「膽大包天不好嗎？」蘇大爺詫異詢問，蘇舉人緩緩搖頭，若是個兒子，有這樣的見識，就算被人說頑劣，蘇舉人心中卻也是歡喜的，有這樣一個兒子，說不定還能帶著蘇家興旺發達，可是一個女兒家這樣想，就是大逆不道了！

  為今之計，也只能當做這個女兒是潑出去的水。蘇舉人沒有再和兒子多說，而是前去尋舉人娘子。舉人娘子正在廚房瞧著婆子安排晚飯。

  

  聽到下人說蘇舉人尋自己，舉人娘子原本不想和丈夫見面的，想了想還是往外走。蘇舉人從來都是本著，君子遠庖廚的，連廚房的院子都沒有進去，而是在院子外等著。

  瞧見舉人娘子走出來，蘇舉人就對舉人娘子道：「我想清楚明白了，以後，我們就當這個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再不用理她。」

  舉人娘子失望地瞧著自己的丈夫，但還是對蘇舉人點頭：「是。」

  「你也要記得這個教訓，從此以後，要好好管教其餘幾個女兒。」蘇舉人不放心地又叮囑一句。

  管教幾個女兒？舉人娘子瞧著丈夫，滿心的失望，但她神色沒有變化：「好，我會管教好她們。」

  既然話已經說完，蘇舉人也就點一點頭：「你安排晚飯吧，我今兒的晚飯，還是在書房吃。」說完蘇舉人就離開，舉人娘子瞧著丈夫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茫然，自己對丈夫不好嗎？並沒有，自己對丈夫從來都是噓寒問暖，從來都沒有違逆過，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把這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下人雖不多，卻也沒讓蘇舉人為銀子錢財費過心，兒女們的婚事，也是夫妻之間有商有量。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就覺得，丈夫和自己之間，似乎有道鴻溝，永遠都跨不過去？

  舉人娘子覺得心中悶悶地，還是婆子在一邊道：「太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還是往各人房中送去？」

  「還是照平常一樣吧。」舉人娘子收起心中的異樣，對婆子吩咐著，原本，是該再無遺憾的，但為何卻有這樣的憂傷？舉人娘子不明白，也不願去深究，人生在世，最要緊的事情都做到了，又何必在意那麼多。

  「聽說，你被蘇家趕出去了？」杜大奶奶坐在窗下，含笑詢問。

  秀娥給她倒了杯茶，取笑她：「若是被人瞧見了，定然會說，也不曉得這楊大奶奶，到底有什麼法，讓平常端莊淑靜的杜大奶奶，在她面前卻全無坐相。」

  杜大奶奶接過茶就搖頭：「端莊淑靜，我真是聽到這幾個字就覺得牙酸。」

  秀娥和杜大奶奶來往的次數多了，也曉得杜大奶奶骨子裡也是個活潑愛玩笑的人，只可惜嫁到杜家這樣的人家，規矩又多，上面還有兩層婆婆，底下也有不少弟妹妯娌。

  真的是不能有一點錯處，說是杜家的當家少奶奶，但那些銀錢來往，都沒人操心，光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所花費的，都是杜大奶奶一個人籌劃。更別提那些下人們了，還有各種迎來送往。

  難為杜大奶奶一個人，就帶了幾個貼心的丫鬟婆子，把這一大家子，管得井井有條。可是這人呢，總也有個需要透氣的時候，杜大奶奶這會兒透氣的地方，就是秀娥這裡。

  「難不成你要和我似的，被人說成，不孝敬長輩，眼中沒有尊長才歡喜？」秀娥的話讓杜大奶奶冷笑：「尊長，長輩，有些人啊，不過痴長了幾歲，就把自己當做了長輩，做出的事兒，卻一點也不讓人尊重。」

  「說得好！」陳大奶奶的聲音突然響起，秀娥抬頭，瞧見打起帘子的是翠巧，站在那笑吟吟說話的，不是陳大奶奶還是哪個？秀娥急忙站起身來到陳大奶奶面前，拉著她的手就笑了：「姐姐怎麼來了，這幾日原本我想去瞧瞧姐姐呢，誰曉得一直都在忙，也沒有空去瞧瞧姐姐。」

  陳大奶奶的眼這才從杜大奶奶身上收回來，取笑秀娥：「我看啊，你分明是，有了新的姐姐，就把我這個舊姐姐給忘了。」

  杜大奶奶已經站起身：「這就是陳大奶奶吧，我家那天開賞花宴，雖請了您去，家中太忙，客人太多，竟沒有空和你說話，今兒見了，原來也是這樣可親近的人呢。」

  「杜大奶奶請坐，我那天也想和杜大奶奶多親近親近，只是您身邊總是有人，我呢，也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陳大奶奶和杜大奶奶在那說客氣話，秀娥已經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們兩個就這樣對著客客氣氣說話，倒讓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杜大奶奶也笑了，秀娥也就請二人各自坐下，又端來了茶水點心：「姐姐您嘗嘗，這茶是新從江南來的，前兒我送了我娘一些，她很喜歡。」

  秀娥提起 自己的娘，還是難免有了幾分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