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冷！」陳慶喝了一口茶，覺得心口的那點冰有些融化了，信口說了這麼一句。

  心冷？朱止青瞧著陳慶：「好端端地，怎麼會心冷？難道說，東家訓斥你了？」

  「東家的性情，你也是曉得的，她怎麼會訓斥我？」說著朱止青把懷中的那張帳拿出來：「你去綢緞莊，尋陳掌柜，就和他說，說以後這帳上的一些東西，我們鋪子裡不賣了。」

  朱止青也果真很驚訝，仔細問過陳慶，曉得原因了，朱止青也就急匆匆地往綢緞莊去。

  陳慶等朱止青走了，才長嘆一聲！

  「陳哥，你嘆什麼氣呢？」小紅聽到就順口詢問陳慶，陳慶白她一眼：「你不好好地看著鋪子，問這個做什麼？」

  「讓我猜猜，是不是因為召兒姐……」小紅話沒說完，陳慶就看見召兒從後面走進來。陳慶生怕小紅口無遮攔說出什麼召兒不愛聽的話，伸手就把小紅的嘴給捂住。

  小紅背對著召兒，什麼都看不見，不由唔了一聲，想掙脫開。召兒正好瞧見，不由皺眉，從陳慶身邊走過。

  陳慶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急忙對小紅道：「小紅，我這，這是，你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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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會放在心上，只怕啊，你慘了！」小紅悄聲說著。陳慶看見召兒走到櫃檯那裡，似乎是在撥弄算盤，急忙對小紅做了個噓的手勢，就走到召兒身邊，笑著問：「召兒，你方才和東家在裡面說什麼呢。」

  「我和大奶奶說話，難道還要告訴你？」召兒不軟不硬地回了這麼一句，陳慶笑笑：「自然是不用告訴我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擔心大奶奶瞧見你在和人打情罵俏！」召兒的手還放在算盤珠子上，眼都不抬，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聽到打情罵俏四個字，陳慶急眼了，對召兒道：「我並沒有……」

  召兒抬頭，正巧小紅在對陳慶做手勢，召兒不由淡淡笑道：「你並沒有什麼，也不用和我說，瞧瞧，這會兒還在做手勢呢。」

  「召兒，召兒，你相信我，我確實什麼都沒做。」陳慶急得滿頭都是汗，對召兒小心翼翼地說著。

  召兒抱著算盤就要走，陳慶急忙伸手去拉召兒的衣袖：「你要打算盤，我教你啊！」

  「大奶奶自然會教我，難道她還不如你？」召兒這話中，確實是有氣了，陳慶不由啊了一聲，急忙又堆上笑：「是，是，東家絕對比我強，召兒，我就是說，方才我，我是在和小紅說正經事。小紅，你說是不是？」

  小菊小紅兩個人正在那瞧熱鬧瞧的高興，恨不得伸手去抓一把瓜子來磕，這會兒聽到陳慶詢問，小紅急忙點頭：「對，陳哥說得對，召兒姐姐，我就是……」

  「你們說話做事，又何必要來和我說？」召兒原本心中沒多少氣，這會兒見到陳慶這樣，氣越發大起來，不冷不熱地回了這麼一句，就抱著算盤往後面走。

  「召兒，你把算盤拿走了，我還怎麼算帳？」陳慶見召兒越走越遠，急忙喊了一聲。召兒這才回身，把算盤往陳慶懷中一丟，自己逕自走了。

  「完了完了！」陳慶抱著算盤，看著召兒背影在那跌足不已。小菊小紅相視一笑，小紅才笑著說：「陳哥，看你做生意也是個老練人，怎麼偏偏遇到這件事，就全都是錯的。」

  「你們兩個，不好好地學著怎麼做生意，在這說這些！」陳慶故意板起臉，但是小菊小紅壓根就不怕他，只是在那七嘴八舌地說著。不外就是要陳慶去投女孩子的所好。

  陳慶拿著雞毛撣子，裝作整理那些貨物的樣子，耳朵卻豎的高高地，生怕漏聽了幾句。

  「你們說，女孩子都喜歡這些，那我看召兒不大像啊！」陳慶等她們說完，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小菊小紅笑了：「你不試試，怎麼曉得召兒姐姐不喜歡？」

  「就是，這要討姑娘的歡喜，自然是要給姑娘喜歡的東西。」小菊也在一邊幫腔。討姑娘的歡喜？陳慶不由苦笑，他怎麼不曉得召兒喜歡什麼呢？召兒喜歡的是朱止青，甚至，可能連不想出嫁，都是因為朱止青。

  若不是陳慶曉得朱止青是個什麼樣的人，換了別個，這會兒只怕早就遷怒朱止青，恨不得把朱止青給除掉了。但陳慶秉性忠厚，又把朱止青看得像自己弟弟一樣，自然只能老老實實地想著，怎樣才能討召兒的歡喜。

  陳慶在那輾轉反覆，不時嘆氣，小菊小紅兩人竊竊私語，陳慶也曉得二人在嘲笑他，但陳慶這時候顧不得別的，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事兒。

  陳慶在那思慮，朱止青已經到了綢緞莊，綢緞莊許多日子沒來，朱止青心中也有些想念，陳掌柜瞧見朱止青，倒笑著說：「朱掌柜，怎麼得空來？」

  這話鬧得朱止青一個大紅臉，二人又說了幾句，朱止青才把話和陳掌柜說了。陳掌柜已經笑著點頭：「也不怕和你說，前些日子，我還和東家說了，說現在大奶奶這邊，開了這個鋪子，以後會不會和我們搶生意。」

  陳掌柜畢竟姓陳，還是為陳家打算得多些，這是人之常情，朱止青也只含笑聽著：「想來，東家那邊，說得定然是我們東家不會來搶生意。」

  「你果真神猜，猜著了！」陳掌柜拈一下唇邊的鬍鬚才笑著說：「東家說，別人他不敢擔保，但楊大奶奶卻不是這樣的人，她恩怨分明，又有主見，不然當初也不會答應和楊大奶奶繼續合夥。」

  「多謝了！」朱止青忙站起身對陳掌柜行禮，陳掌柜止住他：「這也不是我的功勞，不過是聽我們東家說的，要謝，你自去謝我們東家。」

  「若不是您把這話給聽進去，我們的處境，只怕更難。」朱止青這話真心實意，陳掌柜哦了一聲，就嘆了口氣：「周家的事兒，我也略有耳聞，生意場上，這是難免的，不過我瞧楊大奶奶是個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面相，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