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惑

  「你到底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召兒瞧一眼陳慶，心中卻還是在想要跟上去服侍秀娥，陳慶看著召兒，連續說了幾個我字，卻都沒有把一句完整的話給說出口。

  召兒不由瞪他一眼，還要往院子裡面走，卻見前面的秀娥停下，跟在後面的朱止青差點撞到秀娥身上。

  召兒啊了一聲，就要上前去。陳慶順勢拉住召兒的袖子：「你啊，怎麼就總是這樣毛毛躁躁的。」

  「我才不毛躁呢。」召兒回了一句，一時倒忘記往前面去了。

  秀娥回頭，對朱止青笑了笑：「方才你在外面，到底在聽些什麼？」

  「我……」朱止青很想否認，但看著秀娥的眼神，朱止青曉得自己不能否認，於是朱止青伸手撓一下後腦勺，接著就對秀娥道：「我就是，就是驚訝，東家你心中所想的，也許，和別人都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秀娥的眉微微挑起，她並不指望朱止青能說出什麼話來，況且，就算朱止青說出一些支持自己的話，也許不過是因為自己是他的東家，他不管出於任何目的，都不會違逆自己的話。

  但朱止青要說的話，讓秀娥很吃驚。

  朱止青的聲音並不大，每個字卻像敲在秀娥的心上。「東家，我從被趕出家門之後，就一直在想一些事情，為什麼這個世上，男人和女人，其實都是一樣的，但人人都說男女是不一樣的。為什麼這個世上，我還是我，不過是年歲不一樣了，別人對待我就兩個樣？況且，就算我年幼，難道他們還不曉得那一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嗎？」

  秀娥不由抬頭望向朱止青，記得秀娥第一次見到朱止青的時候，他才十二歲，身形矮小。現在四年過去，他已經是個比秀娥還要高的人了，他唇邊已經生出細須，這個少年，開始逐漸長成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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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人的……」秀娥曉得很多道理，但現在對著朱止青，秀娥卻覺得那些道理都講不出來，不過是人的欺軟怕硬，不過是人的，見風使舵，甚至是，人的欺善怕惡？

  但是這些話，不足以打消朱止青的疑竇，他的疑竇在心中，已經存了很多年了，但為什麼要到了今日，他的疑竇才要講出來呢？

  「我曉得東家不會再說了，但我今兒聽了東家的話，卻覺得，能解釋一些疑惑！」朱止青笑著和秀娥說，秀娥看著朱止青的笑容，也淺淺地笑了笑，就往帳房走去。

  「東家！」就在秀娥要走進帳房的時候，朱止青從背後叫住了她。秀娥轉頭，朱止青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把話說出口：「以後，我若有了疑惑，能不能，能不能來請教東家？」

  我又不是先生。秀娥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看著朱止青面上笑容，秀娥要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於是她淺淺一笑：「自然可以。」

  「多謝東家。」朱止青對秀娥行禮下去，秀娥想笑，但卻故意板住臉：「這以後，生意做不好，我是會罰你們的。」

  「東家放心，自然能把生意做好。」朱止青就差連連拍著心口保證了。秀娥又笑了，召兒已經急匆匆地跑過來：「大奶奶，都怪陳小哥，找我問東問西的，等以後，我定不要再和他說話。」

  秀娥一眼看到了召兒面上那淺淺的紅色，不由淡淡笑了笑：「好，你以後可要記住，以後，不和他說話了。」

  召兒只是想和秀娥抱怨抱怨，並沒有真心不和陳慶說話的意思，聽到秀娥這句話，召兒反而著急起來：「大奶奶，我似乎，似乎也不是這麼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秀娥反問，召兒還想解釋，抬頭瞧見朱止青站在一邊，召兒啊了一聲就道：「大奶奶，我們還是進去帳房吧，這裡有別人，我，有些話不好說。」

  秀娥望了朱止青一眼，接著又笑了，召兒自己都還沒明白，她的心已經有了變化，而不是像原先一樣，心裡眼裡，都只有朱止青一個人了。但秀娥沒有把這話說出口，有些話，需要召兒自己去想，這樣，才能讓事情順其自然。

  進了帳房，也許是為了掩蓋方才的失態，召兒就在那問東問西，秀娥漫應著，召兒的手突然一拍：「大奶奶，您說，這劉小姐在您這吃了一個虧，那她還會不會，再來尋我們的麻煩。」

  「有杜大奶奶呢。」秀娥的話並沒讓召兒放下心事，她只是搖頭：「杜大奶奶也不成啊，您看，她原先和周家做生意，但您說服了她，她就改和您做生意，這要以後……」

  「你啊，總是想得太多。」秀娥不客氣地把一卷帳本放在召兒懷中：「真要閒著，就想想，怎麼把這帳本看完了。」

  召兒啊了一聲：「大奶奶，這是鋪子裡的帳，我為什麼也要學著瞧？」

  「不光要學著看帳，還要學著做生意。你是我的貼身丫鬟，難道還能不如小菊小紅？」秀娥曉得直接說，召兒也會同意的，但哪有這樣激將，讓召兒覺得，這件事確實離不得她？

  果真召兒連連點頭：「大奶奶說的是，我啊，就要像大奶奶交代的一樣，好好地學，不能不如小菊小紅。」

  見召兒已經著了自己的道了，秀娥也就勾唇微笑，繼續看著帳，這生意，是會越來越好的，而等周家回神過來時候，事情已經沒有轉彎的餘地。至於劉小姐，並沒有被秀娥放在心上，這樣的小姑娘太多，從小沒有吃過苦，被家裡嬌養，若再有一些才學，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總要等到出了嫁，受了些挫折，才會曉得，天下事，總有許多做不到的。

  劉小姐帶著婆子匆匆走進杜府，逕自往自己所住屋子走去，路上也遇到幾個丫鬟，平常劉小姐也和她們打招呼的，這會兒劉小姐卻板著臉，一副別人欠了她許多銀子沒還的模樣。丫鬟們不由互相看了眼，小心翼翼地對劉小姐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