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側目
2024-09-05 17:09:07
作者: 秋李子
「大奶奶,您還是穿上吧。」春已經已經把衫子披到秀娥身上,別說,這件衣衫還挺合適的,就是這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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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娥皺著眉:「這顏色,把我顯得太年輕了。」
「您本就年輕!」召兒也過來瞧了,越瞧越覺得這件衣衫很合適,算起來,秀娥也不過二十歲,還是花一般的年齡呢。
想著,召兒就有些鼻酸,還有春姨,也不過就比秀娥大三歲罷了。都是,花一樣的年齡啊。
「大奶奶,這支釵也好。」春姨拿過一支鳳釵,這還是秀娥出嫁時候的陪嫁,從秀娥過門後,秀娥就從沒戴過它。
上面的珍珠都有些黯然了,仿佛放久了,已經有了灰塵。
秀娥定定地看著這些鳳釵,閨中時候,也曾和姐妹們一起尋過衣衫首飾,那時候都是誰穿的好看,誰穿的不夠好看,而現在,竟然有時光飛逝,人事全非之感。
「你們啊……」秀娥嘆了口氣,不曉得是為了什麼嘆氣,召兒已經把秀娥按著坐在梳妝檯前:「不如,我先給大奶奶梳個髮髻吧,好讓這釵更好看。」
「都這會兒了,你們倒沒想到傳晚飯。」秀娥收起心中的思緒,只說了這麼一句。春姨啊了一聲:「啊,都快晚飯時候了,怪我怪我,眼看著瑢哥兒也快下學了。」
說著春姨就叫來人,丫鬟走進屋內,詢問春姨有什麼吩咐,春姨讓她趕緊去傳晚飯。
等丫鬟走了,春姨才對秀娥笑著道:「奶奶打扮起來,真是好看極了。」
「就是,我這些日子在鋪子裡面,也見了不少別人家的女眷,覺得沒有一個,比得過我們奶奶的。」召兒巴不得給秀娥梳妝打扮,好顯一下自己的手藝。
秀娥曉得她們都是好意,但秀娥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中,只是淡淡笑了笑。
外面已經傳來瑢哥兒的聲音,春姨聽到兒子的聲音,笑容更深了:「瑢哥兒回來了,也要問問他,奶奶您好看不好看呢。」
說話時候,瑢哥兒就蹦跳著進來,他身後的丫鬟抱著瑢哥兒筆墨這些。瞧見秀娥,瑢哥兒就脆生生地喊了聲母親:「我今兒在學堂里,學著念詩了,先生還誇我對子對得好。」
秀娥把瑢哥兒的手握住:「你今兒對了什麼對子?」
「先生出了個天上鳥,我對了個水中魚。先生就誇我了。」瑢哥兒迫不及待地說著,春姨已經笑了:「那是對得好,我們哥兒啊,一天天就這樣大了。」
「都是母親和娘的功勞。」瑢哥兒的話讓召兒噗嗤一聲笑出來:「哥兒是和誰學的,一張嘴這樣甜。」
「和召兒姐姐你學的啊!」瑢哥兒一本正經地說著,這下召兒笑得更開懷了:「好,好,我們哥兒這張嘴啊,真是誰都夸到了。」
說笑之間,仿佛方才那些話都沒有說過,也沒有被問出來過,秀娥勾唇微笑,就這樣吧。在外把楊家的家業做得更大,然後照顧瑢哥兒長大,等到……
等到什麼時候呢?秀娥的心又往上跳了一下,等到,等到瑢哥兒功成名就的時候,是不是自己就可以隱退?但那時候,自己會甘心隱退嗎?
秀娥悄悄地嘆了口氣,見召兒還在和春姨圍著瑢哥兒說話,秀娥也就收起這些思緒,不要去想,先把眼前這關過了才是。
杜家在這城內,算得上第一等的人家,杜大奶奶說要在家中開設宴席賞牡丹,帖子所到之處,自然無人不應。
秀娥這日早早就來到杜府門外,卻沒有讓召兒送帖子進去,只是吩咐車夫把馬車趕到杜家對面的小巷子口,秀娥坐在車上,望向杜府大門。
召兒不知道秀娥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她習慣服從秀娥,自然是秀娥做什麼,她就跟著。
一家兩家三家……秀娥在那數著,直到第十家客人進去,秀娥才對召兒道:「讓車夫把車趕到杜府門前,你去遞帖子吧。」
「大奶奶,您為什麼,為什麼?」召兒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秀娥的舉動了,這來人家赴賞花宴,天經地義的事情,為什麼秀娥要這樣去數,去算?
「成敗在此一舉,召兒,我說什麼,你做就是,不要問。」秀娥還是這麼一句話,召兒只能點頭,下了車就往杜府那邊遞帖子。
很快杜府的管家婆子就迎出來,這一回,她沒有把召兒請到從人等候的地方,而是笑著道:「今兒不過是家中小宴,來的都是些親友,這從人就跟了奶奶進去就是。」
這杜家的規矩,看來比自己家的規矩要大太多了,連參加宴會的客人帶來的從人,都有那麼幾等對待。
召兒心中嘀咕了一句,但不敢說出口,依舊低眉順眼地陪著秀娥往裡面走。
賞花自然是在花園,牡丹嬌貴,杜府這樣的人家,也不過就是種了三四叢牡丹。都是名品,不外就是姚黃魏紫。此時花開正盛,風一吹過,更顯得牡丹嬌艷。
杜府在牡丹花邊,特地蓋了個亭子,好在賞花時候用。今兒亭子裡面布設了兩桌,四邊的窗戶打開,來赴宴的客人們或站在牡丹花畔,或依靠著窗戶在那賞花,也有彼此說笑的。
杜大奶奶卻不見人,這也不稀奇,能來賞花宴的都是和杜府交好的人家,況且還有杜府的丫鬟婆子在一邊殷勤服侍,主人家來晚一會兒,也是平常事。
見秀娥帶著召兒走進,那些說笑的人的眼都在秀娥身上。官商有別,秀娥的爹爹雖是個舉人,卻沒有做過官,和這些人家交往時候難免有些趨奉,再兼秀娥嫁給的楊家更是積年的商人。
所以上次秀娥來杜府赴宴,這些人以為秀娥不過偶然來此,誰曉得秀娥竟然出現在這樣的賞花宴上,她們一個個神色都有些詫異。
秀娥卻並不在乎她們的神色各異,既然自己做了這些事情,就不要在乎天下人的眼光。她只是含笑看著眾人,還打量著她們發上的裝飾。那些精巧玩意,出現在她們發上的已經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