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拒絕

  「我總覺得，大奶奶是無所不能的，若連大奶奶都，都……」召兒說話時候，眼圈就又紅了，秀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啊，天下哪有無所不能的人，有時候，不過是點運氣。」

  運氣？召兒念著這兩個字，怎麼覺得，大奶奶的運氣總是有點不好，想到這，召兒就急忙搖頭，不能這樣想，真要這樣想，大奶奶曉得了，該有多不高興啊。

  「東家，這段時日的生意，每況愈下。」陳慶把帳本交給秀娥，憂心忡忡地說著。秀娥接過帳本，看了看，店裡是有進來的人的，但每天賣出去的東西，越來越少。

  原本秀娥和朱止青都認為，周家鋪子的低價，只會持續幾天，誰曉得，這些時日，周家似乎要和這邊作對到底，差不多一樣的東西，價格永遠比這邊鋪子低上一些。

  這天下買東西的人，自然都圖便宜，見周家鋪子那邊便宜，也就往他們家去了。這邊能賣出去的，都是周家那邊買不到的，或者不願意去周家那邊擠，又不在乎那一點小錢的，才會過來買。

  周家那邊，也是自己買的鋪子，是沒有租金的，夥計呢比秀娥這邊還要多上幾個。至於這東西的售價，秀娥的手從帳本上划過，進貨是有成本的，還要加上損耗，秀娥算來算去，周家那個價格，差不多都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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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虧本，周家也撐不了那麼長時間。」秀娥若有所思地說著，陳慶已經搖頭：「東家，話不是這樣說，周家那邊已經放出話來，說要三個月內，我們家這個鋪子，關門。」

  支撐不了生意，那自然就只有關門。秀娥唇邊現出一抹冷笑，三個月，看來周家是勢在必得，一定要把自己這邊的生意給攪得一點都沒有。

  怎麼才能不讓他們家得逞呢？秀娥還是望著帳本，陳慶和朱止青對看一眼，門可羅雀，連那個請來的夥計，都已經開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

  這生意，怎樣才能好起來？朱止青和陳慶都想了許多法子，但怎麼想法子，都敵不過別人一句，還是周家那邊便宜，就往周家去了。

  「都打起精神來。」秀娥的話打斷了朱止青和陳慶兩人的思緒，秀娥已經笑著道：「夥計們不想待的，那辭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庫房內的貨，你們再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麼，是周家沒有的？」

  「我們進了些小鏡子，還有些精巧玩意，但這些，少有人買。」這些都是別人家辦嫁妝才會想到要買的，平常過日子，怎麼會買這些？

  秀娥聽到精巧玩意這四個字，突然想到什麼，但不等秀娥想清楚，召兒就走過來：「大奶奶，陳大奶奶請您過去一趟。」

  自從秀娥鋪子開張這天，陳大奶奶來過，之後秀娥就沒有和陳大奶奶見過了，這會兒陳大奶奶既然請秀娥，秀娥自然也要過去。

  陳大奶奶住的院子還是和原先一樣，那樣清幽安靜。秀娥跟著翠巧走進陳大奶奶院子，看了看四周，秀娥不由輕嘆一聲，翠巧曉得秀娥的嘆氣從何而來，但翠巧並不會說什麼，只是把秀娥請進屋內。

  陳大奶奶披了厚厚的袍子，靠在窗邊，瞧見秀娥進來才笑著說：「我最近身子越發懶了，不想出門，就請你來了。」

  「姐姐就算沒有叫我，我也該來看看姐姐的。」秀娥坐在陳大奶奶身邊，先往陳大奶奶面上望去，見陳大奶奶神色有些蒼白，但能坐起來也好。

  「就曉得你不會嫌我把你這個大忙人請來是耽誤了你。」翠巧已經端了茶過來，聽到陳大奶奶這話就笑著說：「奶奶，您啊，早該請楊大奶奶過來坐坐，您這身子骨也好得快些。」

  「我的身子骨？」陳大奶奶唇邊笑容已經帶上幾分諷刺，接著陳大奶奶就對秀娥笑了：「我請你來呢，是聽說你那邊的鋪子，似乎生意有些不好。」

  「姐姐，在我跟前就別為我遮掩了，不是有些不好，是非常不好。」秀娥逕自說出。陳大奶奶笑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姐姐若說……」秀娥的話並沒說完，陳大奶奶就握住她的手：「你也曉得，我家大爺，別的事情不行，這做生意的事兒呢，也不是我誇口，就算到了別州他府，也是一等一的，不如我讓人出去外面說，這鋪子，依舊是兩家合本。」

  秀娥面上現出一絲詫異，陳大奶奶已經解釋：「這不過是說一個，並……」

  「我曉得姐姐您的好意，但我只能辜負姐姐您的好意了。」秀娥飛快地說著，這會兒輪到陳大奶奶詫異了：「你可曉得，這……」

  「姐姐的意思我自然曉得，但我做這個鋪子，不只是想要掙錢。」秀娥的話讓陳大奶奶越發驚訝了，秀娥低頭想了想，抬頭時候眼中有笑容：「姐姐，我做這個鋪子，是想，讓我以後，不再被，被束縛。」

  束縛？陳大奶奶聽的糊裡糊塗的，接著秀娥繼續道：「我這會兒呢，說是楊家的當家主母，但上面有公婆，公婆對我是很好的，我卻總覺得，若有一日，公婆對我不好了呢？」

  「妹妹，你先不要說了，我這會兒，有些聽不懂你說的話！」陳大奶奶說的直白，秀娥已經握住陳大奶奶的手：「姐姐聽不懂也平常，我只是想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情。」

  什麼叫做，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情？陳大奶奶越發糊塗了，秀娥把陳大奶奶的手握緊：「姐姐，我們女子從生下來，就和男人不一樣。」

  「天生男女有別，這是天道。」陳大奶奶輕聲說著。

  「從父、從夫、從子，可是卻沒有人問過，那父、那夫、那子所做的事情，也沒有問過女子，為何女子就要因為他們所做的事情而被人看不起或者被人尊崇？」秀娥的話讓陳大奶奶瞧著她，接著陳大奶奶嘆氣：「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