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賀喜

  「那你先回去吧，這鋪子的事兒，你們兩個都要上心。」秀娥叮囑了一句，就往書房裡面走去。

  陳慶卻還是看著召兒，一動也不動。召兒被陳慶看的羞澀，瞪了陳慶一眼：「大奶奶在裡面等著你回話呢，怎麼你還不進去？」

  「好，好，我這就進去。」陳慶口中應著，就往書房裡跑去，召兒看著他慌慌張張的樣子，不由噗嗤笑了一聲，笑完，召兒不由有些嘆息，自己這樣，是水性楊花嗎？是見一個愛一個嗎？

  陳慶進了書房，和秀娥回了事兒，秀娥點頭：「明年春天這鋪子開起來，總要有人在江南那邊長住，我原本想，在你和朱小哥之間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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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您這樣說，那就我去。」陳慶脫口而出，秀娥瞧著他：「你去？那你不怕……」

  說著，秀娥就往外面瞧，召兒的影子顯得格外清晰。

  陳慶的臉色微紅：「沒想到我這點心事，人人都曉得了，只是大奶奶，這成家立業，總要先立業了，才好成家，再說，再說，不是還有那一句話……」

  「什麼話？」秀娥等不到陳慶說話，抬頭詢問，陳慶想了想才道：「那句話說的是，這天下的事情，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我想，我和召兒也是這樣。若和召兒果真有緣，那我去了江南，她也會等我，若沒有緣分，也許明兒，召兒見到別人，就嫁了人。」

  「你這說的，把我當成那樣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人了！」召兒挑起帘子，氣沖沖地對陳慶說，陳慶沒想到召兒聽到他說的話，那臉頓時紅起來。

  秀娥對召兒招手，召兒氣呼呼地走到秀娥身邊，秀娥剛想安慰召兒，楊婆子走進來，手中還拿著兩張帖子：「大奶奶，這有兩張帖子，都是請喝喜酒的。」

  「哪兩家？」秀娥伸手去接帖子，楊婆子已經笑著道：「一張呢，是陳家納寵，另一張呢，是邱家，邱大爺明兒下小定，要請親友。」

  「姐姐的屍骨未寒，他連小定都下了。」秀娥只說了這麼一句，就對楊婆子道：「把這帖子留下，我自有打算。」

  楊婆子應是，也就退出去。秀娥的手在這兩張帖子上點了點，才對召兒說：「你瞧瞧，這兩個男人，一個是髮妻屍骨未寒，新妻就要下小定，另一個呢，是……」

  秀娥想起陳大奶奶說的話，又咽了下去，對召兒道：「世人都沒說這兩個男人水性楊花見異思遷，你怎麼就害怕被人說水性楊花，見異思遷？」

  召兒的眼睛瞪大：「可是，大奶奶，他們是男人啊！」

  「男人不也是爹娘生的，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秀娥的話讓一邊的陳慶瞪大眼，他想反駁秀娥，但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對秀娥道：「大奶奶，這事兒，這事兒，天生男女，確有不同。」

  「有不同？那我問你，若你有一天娶了召兒，等過上幾年，覺得召兒不好了，你就去另外娶一個，把召兒扔在一邊，難道也是可以的？」

  秀娥的質問讓陳慶覺得自己引火燒身了，特別是看到召兒嘟起唇，陳慶過了會兒才道：「大奶奶，我，我若娶了召兒，自然是不會的。」

  「大奶奶，他的話不能信。」召兒脫口而出，陳慶不由瞪著召兒：「我，我，我的話怎麼就不能信了？」

  「因為你方才言不由衷。」召兒開口就是這麼一句，陳慶啊了一聲：「什麼言不由衷？召兒，我是真心……」

  「罷了，你們兩個都不要在我面前說了，陳小哥，召兒，這婚姻是大事，定下了就不要反悔，都各自回去想想，究竟是怎樣。」秀娥擺手。

  陳慶這才發現自己這樣在秀娥面前確實不妥，於是陳慶急忙道：「是，大奶奶說的是。」

  「大奶奶，我……」召兒想解釋，又覺得哪裡都不對，只能低頭，手不自覺地玩著衣帶。

  「陳小哥你先回去吧，方才的話，是我不合問。」秀娥平復一下心情，也覺得自己方才有遷怒之意，於是對陳慶微有歉意地說。

  陳慶還想和召兒再說些什麼，但見召兒一副不理自己的樣子，陳慶也只有拱手行禮退下。

  「大奶奶，我，您不必為了我，這樣，這樣……」召兒抬起眼，囁嚅地說。秀娥淡淡一笑：「我不止是為了你，也是為了……」

  為了什麼？秀娥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兩張帖子，男子們有了妻子，還可以納妾，死了一房，再續一房。絕不會有人說什麼。但女人呢，就算心思稍微動搖一些，也要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水性楊花，是不是……

  晚間秀娥把這兩張帖子都交給春姨：「陳家納寵，我親自去。至於邱家的事兒，就當做沒有過。」

  「奶奶這是，要和邱家斷親了？」春姨小心翼翼地問，秀娥笑了笑：「姐姐還活著的時候，為了姐姐，自然要和他家來往，這會兒姐姐沒了，還是那樣沒的，若我還裝作什麼事兒都沒發現，我對不起姐姐。」

  「奶奶重情，只是這世間，並不……」春姨頗為感慨，秀娥勾唇一笑，世間人怎麼想，那由世間人自己去想，自己怎麼想才是最要緊的事兒。

  陳若梁雖說只是納杜氏為妾，但陳大奶奶卻有心為杜氏撐撐臉面，況且陳若梁也信了想辦個喜事為陳大奶奶沖喜，於是這事兒算是大辦了。

  除了沒有親迎，新娘子沒有坐了花轎從正門進之外，其餘的一些事情，都和娶妻差不多。

  陳家披紅掛綠，下人們穿著一新，賀客盈門。秀娥下了馬車，就看見這幅光景。秀娥還沒說話，召兒已經小聲嘟囔，怎麼這納妾這樣隆重。

  「都說了，少說幾句。」秀娥剛提醒完召兒，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頗為不滿的聲音：「就是，納個妾，一乘小轎抬進來，頂多再請請幾個親友喝杯喜酒就可以，這會兒，辦的這樣隆重，不曉得的人還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