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世事

  「大奶奶！」朱止青已經上前行禮，秀娥止住他，要二人跟著自己進去書房。

  婆子遞上茶，秀娥示意婆子到門口守著，這才對朱止青道：「你跟著那個人去，可見到什麼？」

  「見到那個地痞，去見了吳家的管家。」朱止青的話讓秀娥皺眉：「吳家的管家？你沒看錯？」

  「確實是吳家的管家，這人我見過好幾次，而且他似乎還對我們買下鋪子，很是不滿。」朱止青也覺得疑惑不解，要說心存不滿的，也該是吳大爺吳二爺啊，怎麼會是吳家的管家？

  「我記得那兩弟兄，都已經離開這裡了。」秀娥的手輕輕地敲了敲桌子，陳慶已經道：「那天交割了銀子，他們把宅子也給賣了，兩弟兄分了銀子，就雇了車，帶了家眷走了，管家和下人，都遣散了。」

  那管家要有怨氣，也該去尋吳家的人，為什麼偏偏來找自己？

  「大奶奶，那個管家，我恍惚聽說，曾在酒樓裡面做過掌柜，後來因為吳家的老管家突然去世，吳老爺才讓這掌柜做了管家。」

  酒樓，酒樓？這麼說來，那就是這鋪子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秀娥沉吟一下：「找的泥水匠人，尋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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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來了，還要挑日子好開始修整。」回答的是陳慶，秀娥的眉揚了揚：「那好，你們這些日子，就尋人在鋪子周圍，好好地盯著，我看，只怕是這鋪子裡面，有什麼東西，是這管家要取走的。」

  「那不外就是些金子銀子。」陳慶脫口而出。朱止青搖頭：「這不對啊，若是金子銀子藏在酒樓裡面，想一個掌柜能藏的也不多，況且他後來做了吳家的管家，經常陪著吳老爺去酒樓的，有的是機會去把這些東西給取出來。」

  「你們還記得，吳家弟兄去衙門告狀，告的是什麼嗎？」秀娥見朱止青和陳慶都搖頭，秀娥淡淡一笑：「他們告的是，對方私吞了酒樓的銀子。」

  而且都拿出了帳本，說庫房裡的銀子和這帳上不合，總有那麼幾千兩銀子消失不見了。都想讓對方少分一點，兩兄弟吵的不可開交，一時傳為笑談。秀娥的眉微微皺起：「按說，吳家開了那麼多年酒樓，這些帳目也很清楚，不會有那麼大一筆銀子不見了。所以都在那說，定是吳老爺自己花用了。」

  吳老爺若是自己花用，然後不上帳，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朱止青和陳慶二人都皺眉，不曉得該怎麼說。

  秀娥也沒有說話，若是吳老爺不放心兩個兒子，要藏一筆錢財，那要藏到哪裡？這吳家大宅，吳老爺定沒有藏在那裡，那就是酒樓了。

  畢竟酒樓生意還不錯，吳老爺做夢也沒有想到，兒子們竟然把酒樓給賣了。但真要藏了，吳老爺也會在臨終之前，告訴兩個兒子啊。

  「吳老爺是怎麼去世的？」秀娥脫口詢問，這事兒陳慶知道的清楚：「吳老爺說起來年紀也不大，不過五十出頭，前一日還好好地，很精神。出門拜客時候，多喝了兩杯酒，摔了一跤，等扶起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好不容易扶回吳家，對著兩個兒子用手比了半日，都沒說出話，就過世了。」

  也因吳老爺過世的迅速，又沒交代下遺言，兩個兒子才有這一場風波。

  「跟著他的，應該就是管家了。」秀娥若有所思，既然吳老爺來不及告訴兩個兒子，那必定有人知道一些事情，這個人，就是管家了。他既做過酒樓掌柜，又做過吳家管家，是吳老爺十分信任的人。

  而他想去酒樓取的東西，只怕也不是現銀子。現銀子那麼多，誰能在眾目睽睽下，把這些銀子給取走？

  「也不用挑日子了，明兒你就讓泥水匠人，開始修整鋪子。」秀娥的吩咐讓朱止青愣了下，但秀娥向來特立獨行，朱止青應是。

  陳慶已經詢問秀娥：「那還要不要著人盯著鋪子？」

  「自然也是要的，不然就不曉得，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陳慶和朱止青聽完也就行禮退下。

  陳慶今兒卻走的略慢了些，秀娥不由瞧著他，陳慶有些扭捏，但還是詢問秀娥：「東家，召兒姑娘，怎麼今兒沒有跟您一起出來？」

  由於召兒的原因，秀娥更多地在意朱止青，倒很少打量陳慶，這會兒聽到陳慶這樣問，秀娥抬眼看向陳慶，陳慶的臉頓時紅了，也更加扭捏了。

  見秀娥沒有說話，陳慶衝口而出：「我和召兒，我們從小就認識，我就是不見她，擔心她病了。」

  說完陳慶就抬頭，仿佛確實是這樣。秀娥笑了笑：「明兒召兒要跟我出門，我讓她去準備出門的東西去了。」

  「東家是要去探望陳大奶奶嗎？」陳慶努力讓自己的話語平靜，秀娥只嗯了一聲，陳慶也就再次行禮：「既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擾東家了。」

  見陳慶離開，秀娥不由哈地笑了一聲，這些年輕人，可真是有趣。你心中有他，偏生他心中沒有你，還有別人心中有你。

  偏生秀娥早前就答應了召兒，定不會為召兒做主，讓召兒在婚事上自己做主，也只有如此了。

  「大奶奶笑什麼？」婆子見朱止青和陳慶走了，也進屋來服侍秀娥往裡面去，聽到秀娥笑，好奇詢問。

  「我笑這世上事，哪有事事隨人意的。」秀娥的話讓婆子點頭：「大奶奶說的是，這世上事情，若能事事都隨人意，那真是神仙日子。」

  神仙日子？秀娥瞧了瞧婆子沒有說話，也就在婆子服侍下起身往內宅走。剛走出書房，就見朱止青和陳慶還站在那說話，瞧見秀娥，二人就立即閉口不說。

  只怕這些年輕人，說的也是情情愛愛的事兒，秀娥沒有上前追問，只和婆子往內宅那道門走。

  「阿青，我曉得你為了我好，但是這事兒，這事兒，還是召兒心裡怎麼想。」陳慶見秀娥往裡面去了，這才拉著朱止青往旁邊小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