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睢陽偶遇
2024-09-09 02:51:36
作者: 射干臨淵
「你好好考慮。」高陽最後的一句話,猶如魔咒一樣,一遍遍地出現在墨非夜的腦海中。可關鍵的是,他不知道要考慮什麼?
是成為棋子?可只要能造福萬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棋子。
可除此之外,高陽好像也沒對自己說什麼,無非就是血靈元母的一些事,對他來說和聽故事沒什麼區別。
「難道是天道?」
可天道歷來虛無縹緲,對他們來說天道就是兼愛,對儒家就是天理,對道家就是無為,諸子百家對天道的理解都完全不同。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有什麼值得考慮的,而且在墨家中,對天的思考,是辯士做的事,他身為遊俠派,從來不會去涉及這些。
他扒了扒旁邊的墨攻行問道:「你說什麼是天。」
墨攻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那天,不就是天。」
「那天當然是天,難道是地。」芊芊繼續研究這牆壁上的畫,說道。
因為絕地通天之處,實在是太小,他們都情願待在通道內。
「你還別說,還真有傳說是天地相通。」姜雪蟬說道。
「還有這種事?比我還能扯。」墨攻行道。
「相傳遠古時分,天地相通。所以那時候的人,都在天命授意下,互相征戰各自為政,高陽帝為了制止戰亂,所以將天地分開,人間才得以安寧。」姜雪蟬說。
「受天命?」墨非夜在心裡嘀咕到。
「屁的天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哪有那麼多天命。」芊芊說。
「哈,芊芊,沒想到你還信道家那一套。」墨攻行笑道。
「我信個屁。」芊芊憤憤地說道:「我只相信我自己說的算。」
聽到這句話,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芊芊。
「你們這樣看著我幹什麼。」芊芊被這樣看著,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芊芊,沒想到,最透徹的居然是你。」姜雪蟬說道。
「天命是個屁,可也不是個屁。要是沒天命,那就什麼人可以做。可要是沒有天命,那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墨攻行說完,搖搖頭做出沉思狀。
「你們說要是天命,我要我們死,那怎麼辦?」墨非夜看著壁畫說道。
「那我就偏要活。」芊芊毫不遲疑地回答道。
「是啊,偏要活!能活下來就是不遵天命了,可沒有天命又怎麼活?」墨非夜小聲說道。
「哎呀,你想那麼多幹什麼,我好無聊啊,我們什麼時候出去。」芊芊已經等得很不耐煩。
「再等等吧。」墨非夜沒跟他們說武安君要來的事情。
通道內不見天日,他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久不見姑獲鳥等人回來。
「我們先走吧。」墨非夜覺得這樣漫無目的地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走吧走吧,他們以前能找到我們,想找也還能找到我們。」芊芊聽都要出去,興高采烈地說道。
「這是哪?」看著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千千問道。
幾人順著通道出來後,發現根本不是自己進來時的地方,而是一個陌生的街道。
「這個不會是?」墨攻行說完,就和芊芊兩人對視一眼,這種情況他們曾經遇到過,風月樓。
「是哪裡?」姜雪蟬問道。
「蜃城!」墨攻行緩緩說道。
「蜃你個頭,腎虧還差不多。」姜雪蟬對這墨攻行的腦袋就是一巴掌:「你以為蜃珠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墨攻行躲開姜雪蟬的追擊,氣鼓鼓地問道,滿臉的不服氣。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高深的陣法,有多個出入口,本就是很平常的事。」姜雪蟬輕飄飄地說道。
「那又怎麼樣,那也不能證明,這不是蜃城。」墨攻行其實也發現自己錯了,還在繼續狡辯。
姜雪蟬突然發難,一把擰住墨攻行的耳朵:「你給老娘睜大狗眼看看,這是唐國的軍旗。」
墨攻行這下徹底沒話說了,他不光看到一大隊唐軍,還看到了一個熟人。
「你們怎麼在這裡?」魂八子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非夜等人。
「我也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芊芊回答道。
「確實是,我也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墨非夜攤攤手說道。
「哦。」魂八子以為是他們有什麼難言之隱也沒追問。
「八子,八子。」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拿著兩串糖葫蘆,一抖一抖地跑到魂八子面前。
「你朋友?」木蘭問道,上次和姑獲鳥一戰,兩人手上雖沒分出勝負,是姑獲鳥不知道什麼原因,主動退出。
對於木蘭來說,退就意味著失敗,所以魂八子就是她的戰利品。
邏輯雖然很古怪,可卻有砂鍋大的拳頭作為靠山,也顯得格外合乎人情。
「哈,不錯啊。」芊芊意味深長地笑道。
魂八子的艷福,雖然比其他人看在眼裡,自己確實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總不能跟他們說,自己打不過木蘭,所以~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芊芊問道。
「我再來拜祭張大人。」
「拜祭張大人,這裡是睢陽城?」
「嗯。」魂八子點點頭。
「那怎麼樣,城隍顯靈沒,見到沒。」芊芊問道,他們曾經在陽城一起戰鬥過,知道魂八子要做什麼。
「唉。」魂八子搖搖頭。
「我就給你他說了,不要白費力氣,城隍封神後,都會被剝離掉人性,只保留神性,不可能見你。」木蘭邊啃糖葫蘆邊說道。
「小丫頭懂的還不少。」墨攻行看木蘭的外貌,以為就是個發育比較好的小女孩。
「雖然沒見到張大人,不過卻找到了二哥的劍。」魂八子取下劍袋,把裡面的劍展示在眾人面前說道,
原來此劍在睢陽城破時,就一直深埋在睢陽的廢墟中,後來被發現後,有人認出了是他二哥的劍。
在張大人被封為城隍後,就安置在神台上,作為城隍的陪祭,一起享受香火供奉。
魂八子去拜見張大人,雖未成功,可他卻連續一百天,每天就帶著酒,坐在城隍廟裡和張大人聊天。
張大人和幾位兄弟大仇未報,他也不可能永遠待下去,在和張大人告別走出城隍廟時,寶劍從神台上飛到他的手中。
「有消息了?」聽魂八子說要去報仇,墨非夜問道。
「沒有。」魂八子搖搖頭:「這我想先去西荒看看。」
「西荒那麼大,你去哪裡找啊。」芊芊問道。
「正好今年春狩,我想跟隨軍隊一起去看看。」
「跟軍隊去幹嗎,那麼多人過去,只要不是盲人,早都跑了。」
「這倒是。」魂八子覺得芊芊說的也是事實,大多數春狩就是走走過場,貴族家的子弟去增加資歷。
當地的戎狄,在軍隊出長城時,就已穿過流沙,泡到漠西,被捉住的都是一些老病弱殘的倒霉蛋。
「那就自己去唄。」木蘭開始吃第二根糖葫蘆,當看到她拿著兩根糖葫蘆時,都為她和魂八子一人一根,可木蘭一點兩個人吃的意思都沒有。
「你也要去?」芊芊聽木蘭的語氣,好像是她也要去。
「怎麼了?」木蘭問道。
「你知不知道,西荒里的犬戎,會變成大狗,專門吃你這種小姑娘。」墨攻行張牙舞爪地嚇唬道。
「為什麼。」木蘭嘴裡嚼著糖葫蘆說道:「他們不是把女人搶過去做老婆嗎?為什麼要吃我?」
墨攻行沒想到木蘭會問出這種問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說道:「你還小。」
這句話一出口,木蘭身上立刻殺氣四溢,眼中寒光閃動,放下嘴邊的糖葫蘆冷冷問道。「你說誰還小?」
「我。」墨攻行被木蘭殺氣的威懾,口不遮掩地說道:「你眼睛小。」
芊芊這時候覺得墨攻行就像個傻子一樣,平時挺聰明的人,怎麼說出這種話,可幸運的是,木蘭身上殺氣竟然奇蹟般的消失了。
木蘭抖了抖胸,瞟了一眼芊芊,啃了一口糖葫蘆,陰陽怪氣地說道:「眼睛大有毛用,女人該大的位置就要大。」
說完又意猶未盡地抖了抖胸。
自從后羿走後,芊芊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瞬間暴怒:「你說誰小?」
「我沒說誰小,我只說該大就要大。」木蘭的眼光有意無意,瞟過芊芊的胸挑釁道。
「你能不能,少說一句。」魂八子知道木蘭的秉性,也與芊芊打過交道,知道兩人這樣吵下去,最後估計難以收場。
「你個沒良心的,居然幫外人說我,剛才還喊別人是小心肝,現在就要我少說一句。」木蘭眼淚汪汪地看著魂八子說道。
魂八子臉被漲得通紅,不知道說什麼好。墨攻行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帶來這種後果,偷偷地往外退去。
「你說,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芊芊拉住墨攻行,逼問道。
「我。」
「你什麼你,快說。」芊芊掐住墨攻行腰上的肥肉問道。
「放手,放手,你,你。」
「什麼你,說你好看。」
「你好看,你好看。」
墨攻行說完,芊芊便鬆開手,一副大獲全勝的樣子,趾高氣揚地看著木蘭。
本以為木蘭會暴怒,可沒想到木蘭挺起胸,看著芊芊輕蔑地說道:「好看有個屁用,女人該大就要大,這樣才好生養。」
芊芊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木蘭,低下頭再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