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真正兇手
2024-09-09 02:50:41
作者: 射干臨淵
「這怎麼可能。」羿無力地看著自己胸口,露出來的箭尖,心中滿是不岔。
身為最優秀的射手,羿對箭有一種天生敏感,因為這種天賦,他練成戰力無雙的炎弓冰箭。
此外,還有一項對弓箭防禦幾乎無敵的絕技,齧箭術。
這是一門防守的技藝,可以讓他接住來襲箭支,確保自己與其他射手的戰鬥中,立於不敗之地。
卻有一點小缺陷,他天生就無法感知到桃木,所以無法防禦桃木製成的桃木箭。
這個缺陷原來算不上缺陷,因為沒有人會用桃木製箭。
這個秘密他只在一次酒後,無意中告訴他過他的徒弟,逢蒙。
洋水中的九嬰,好像一直都在等待這個機會,在羿中箭後,張開大嘴,九頭齊出,唯恐羿有機會跑掉。
后羿站在洋水邊,看著冰夷陰冷的笑容,目睹自己的屍體,被九嬰的九個腦袋,戲謔式地拋來拋去。
他舉起手中的長弓,抽出一根無羽箭,對準冰夷。
箭無力地掉落在洋水中。
后羿只能不停的射箭,射向那個不存在冰夷,以此來發泄胸中的憤怒。
箭一根根地掉在水面。
就好像著了魔一樣,直到月亮恢復正常,戰場和森林都變為了黃沙,后羿都沒有看見,直到身後的箭壺已空。
一隻手拉住他。
后羿回過頭,看到了姜雪蟬。
「夠了,繼續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聽到姜雪蟬的話,后羿的神情又變得萎靡,此時的憤怒確實對他而言,沒有一點作用。
「又像死狗一樣。」姜雪蟬對著后羿的頭就是一巴掌。
「哪能怎麼樣?」
「你就沒想過,為什麼會重現。」
「所有的古戰場,不都是因為怨念。」
「這裡誰的怨念最大?」
「當然是本大人。」
芊芊不同意后羿的說法,插嘴說:「是金烏,金烏。此處變為沃焦,都是因為金烏,可想而知金烏的怨念最大。」
芊芊的說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同意,輕易不發表意見的燭九陰都表示:「我也覺得是金烏,」
柳狂雲更是說道:「別人一家子,你殺了九個,你還怨氣最大?你好意思?」
「我不是因為這個。」后羿說道:「我從來不懼怕死亡,在太陰諸部的信仰中,死亡只是另外一種生命形式而已,和活著沒什麼兩樣。」
「哪些部族背叛我,想殺死我,我都可以理解。讓我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逢蒙要背叛我。」
「我的記憶中,沒有被箭射中的片段,只有我被九嬰拖入洋水中的片段。」后羿估計出現這種問題,和桃木箭有關。
他剛才看到,在被九嬰將他咬起後,桃木箭就從胸前洞口滑了出來。
墨非夜走到后羿旁邊,在看到后羿穿過羿的身體後,他就在四處觀察,留意戰場的一些細節。
「你們注意到沒有,這裡的影像消失的時間,正好是羿被拖進洋水時。」
姜雪蟬饒有興致地看向墨非夜說:「你的意思還是羿的怨念?」
「我覺得是。」墨非夜點點頭:「這場戰爭的一切都很清楚,只有一個地方很模糊。」
「就是最後射出那一箭的人。」
「你是說逢蒙?」后羿問道。
「什麼?」猛一聽到這個名字,墨非夜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道。
「他說的是,射死他的那人。」芊芊在旁邊解釋。
「你是說逢蒙?」
后羿知道墨非夜剛才不在旁邊,肯定沒聽到自己說逢蒙這個名字。
「你知道逢蒙?」
「這。」墨非夜支支吾吾,好像有難言之隱。
「你為什麼知道逢蒙?」后羿追問道。
墨非夜面露尷尬地說道:「儒家的古書中寫道,逄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思天下唯羿愈己,殺羿。」
「就是說逢蒙拜你為師,學會了你的本領,覺得天下只有你的射術超過他,就殺了你,做天下第一。」
原來墨非夜支支吾吾,是怕人知道他,他讀了儒家的經典,而不好意思。
「呸!他學到個屁,一口氣只能發四箭的廢物。」后羿咬牙切齒地說完,然後神情一變:「真丟臉!也就是說,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逢蒙殺?」
「小白臉。你知不知道。」
燭九陰搖搖頭。
「你知道才見怪,除了關係賭,你說你還關心啥。」后羿說完,就看向柳狂雲。
柳狂雲連忙道:「我知道,可我不信。」
「為什麼?」
「這種書中很多這種故事,都是編造出來,用來闡述儒家的理論,所以我不大信。」
「那就好,那就好,相對那個廢物,還是被冰夷殺了好一些。」后羿安慰道。
「其實還有一點。」墨非夜鄭重地看著后羿。
「什麼?」
「你記不記得,在幽都城的時候,后土說過當時他就在羽人軍中。」
一股不祥的預感,飄上后羿的心頭。
「你的意思是?」
「逢蒙後來被封國為逢。」
「逢蒙是夏人,怎麼可能?」后羿心中的震撼,無法用語言表達。
如果逢蒙是夏人,那太陰太陽兩部之戰,可能就不會那麼簡單。
兩部之戰的起因,是太陰諸部的女丑失蹤,被發現時全身漆黑,以手障面,這是被曬死的典型特徵。
女丑是太陰諸部求雨聖女,這點和雨歸塵有些類似,但求雨方式是完全不同。
雨歸塵和其他雨師妾用來求雨的核心是勾引。雨族認為,不下雨是因為雨神躲了起來,只要用美女將他勾引出來,就會降雨。
所以雨師妾都是國色天香的大美人,求雨所跳的舞,都是嫵媚艷麗。以至於宋主看到雨歸塵求雨後,甘願冒天下大不違,將他強納進宮。
女丑就不一樣,她們求雨的方式是求,也可以說是賣慘。
她們的雖然在求雨前,也和雨師妾一樣,將身體都染成黑色,代表因為太陽太大,將她們皮膚都曬黑。
可到求雨的時候,是將女丑綁在求雨高台上的柱上,讓她受到太陽暴曬,並不停地發出哀嚎,以此來感動雨神,降下甘露。
如果長時間暴曬還不下雨,下一步就要將女丑放入火中炙烤。
如果說雨師妾是技術活,女丑就是純粹的體力活。每一名女丑的基本要求,就是耐爆嗮,耐高溫。
就這樣一個女丑,卻被曬死,能做到這個地步的,就只有太陽部的金烏。
兩部長久以來的矛盾因此爆發,在人數上有絕對優勢的太陰諸部,一路高歌直逼洋水。
「你準備怎麼辦?」墨非夜問道。
后羿想都沒想就回答:「不知道,現在都不知怎麼辦,還想那麼遠。」
后羿看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你們不要這樣看我,我是真不知道怎麼辦,就算太陽太陰兩部,是因為夏人挑釁,我也覺得沒什麼。」
「夏人和東夷當時關係本不好,我還曾準備帶領所有九羽,去突襲你們的白玉京。」
「再說太陽太陰兩部,關係就一直都很微妙,是依靠各自的妥協,保持這可憐的平衡。」
「在東夷的傳說中,以前沒有月亮,兩個太陽都是天空之神的兒子,後來因為在與黑夜的戰鬥中,一個太陽拋下同伴逃跑。」
「被同伴拋棄,戰鬥到死的太陽,就變成了現在的月亮,繼續與黑夜戰鬥。」
「加上太陽部的羽人,在太陰諸部面前,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太陰諸部強大時,他們還有所收斂。」
「可這種優越感,和對太陰諸部的蔑視是在骨子裡,每時每刻都表現出來。 」
「不管有沒有夏人,太陽太陰兩部,也不可能長久和平,這就是決定與太陽部開戰時,幾乎沒人反對的原因。」
「你們,你們能不能不要這樣看著我。」后羿被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得渾身不自在。
后羿復活後一直都是那種猥瑣的衰像,就算讓人知道他的身份後,最多讓人想起的,也就是他射落九隻金烏的事跡。
都忘記了,他其實是一名統帥,太陰諸部在他的帶領下,打敗過夏人,還差點就打敗了太陽部羽人。
「你們越扯越遠了。」姜雪蟬抱怨道。
她的用意本來是,商討一下怎麼解決個人的問題,這一下子就扯到太陰太陽戰爭的根源上去了。
每一場戰爭,都不是無緣無故爆發,任何衝突都是,常年矛盾累積的結果,要是任由探討下去,估計幾天幾夜都說不定。
「都怪我扯遠了,我接著說。」墨非夜說道。「我剛才特別查找,射出最後那根箭的人。」
「是誰。」后羿問。
「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包括只在飛魚徑,走了一半的馬車,都非常的清晰,可就沒有那名射手的任何信息。」
「不用猜了,就算不是逢蒙,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后羿吃過一次虧,沒敢說出自己怕桃木的事。
「如果是逢蒙,在你記憶中,逢蒙在哪裡?」墨非夜問。
「過飛魚徑的時候,逢蒙就跟在我後面,後來射殺金烏後,他就應該在前面進攻羽人。」
姜雪蟬不滿意后羿的答覆:「你好好想一想,逢蒙可能是恢復力量的關鍵。」
「你難道沒有發現,整個場景,在你被拖入洋水後才消失,看樣子也是從你過洋水就開始。」
「金烏,刑天還有那些戰死的兩部戰士,都有怨念在此地徘徊,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天的金烏和刑天大戰。」
「至於此處,多半是因為你的怨念造成。」
「以至於當時的場景,幾千年以來一次次地重演,只要找到其中的關鍵,你的力量就有希望恢復。」
「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對付那頭九日金烏,得到此地的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