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宗師木蘭
2024-09-09 02:50:22
作者: 射干臨淵
魂八子少年任俠江湖,後跟隨張大人從軍入伍。
他心中從來只有家國情懷,春秋大義。做夢都不敢想到,眼前的一幕,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站在那裡,都分不出前後的騷娘兒們,你憑什麼跟老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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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除了腿就是胸的矮冬瓜,還敢和老娘比。」
「矮冬瓜。」
「平板車。」
兩個女人口中不停,拳腳上也是絲毫不讓,你打我一拳,我必回你一腳。
魂八子無奈地看著場中,若現場還有其他人,那他真的要挖個地洞鑽進去。
自相城離開後,魂八子就馬不停蹄,爭取早日趕到睢陽城。
這次能手刃賀明,也算了給了張大人一個交代,給諸位兄弟一個交代,對自己也是一個交代。
魂八子摸了摸身後的劍袋,說道:「各位兄弟,這睢陽城,不醉不歸。」
他想到劍袋中只有六劍,原本興奮的表情,又流露出傷感。這是他的遺憾,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關於他二哥佩劍下落的消息。
當年他們七兄弟,在陣前相識,在刀光劍影中相知,從而結拜為兄弟,「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等城破之時,其餘六兄弟和張大人都紛紛戰死,他身為七兄弟中的老么,在諸位兄長的保護下,活到了最後。
年齡最低的他,活到了最後。修為最高的雷老大,死在最前。
在賀明拒絕派出援軍後,就決定了睢陽城的結局。所有人都知道,康國雜胡破城只是早晚問題、
雷老大死了,老二死了,老三,老四,老五幾乎同時被雜胡撕扯了碎片,老六和張大人也死了。
只有他還在戰鬥,他不知道,他殺了多久,也不記得他殺了多少敵人。他只知道,自己要繼續殺,繼續戰鬥下去。
他的元氣早就枯竭,只依靠本能,不停地揮舞手中的長劍,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他還要殺,為他的兄長,為了張大人。
雜胡們把魂八子圍在中間,在他周圍不停地左跳右蹦,戲謔他,這是他們最後的玩具,因為睢陽城中,只剩下這個活人。
「我,要,報,仇。」魂八子已經口齒不清,面前的雜胡,還有那些不願意來救援的貴族。
統統都是他的仇人。
他眼裡的太陽越來越暗,手中的劍越來越沉,可敵人卻是越來越多。
就在他絕望之際,他看到一個人站在了他的旁邊,明明是一個人,他卻覺得是一把劍。
「劍不是這樣用。」那人的聲音如霜雪凌厲,銳利無比。對他來說卻如沐春風。
他手中的劍發出陣陣鳴,如見上君,然後逃脫他的控制,飛了出去。他從沒想到劍居然可以這樣用。
他曾經十年如一日地練劍,為了一個劍招,不分晝夜寒暑。現在看來,自己就是個笑話。
同樣是一把劍,飛到敵人群中,如青虹貫月,星光縈迴,剛才還兇猛殘暴的敵人,變成蟻螻。
「你心中的殺意,劍上不甘,比起你的元氣,才是真正的力量。」男人說道。
他們面前早就血流成河,餘下的雜胡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都一鬨而散,四散而逃。
「你看清楚,這才是劍。」
男人話音剛落,便狂風驟起,月光乍明。銀白色的小劍,似暴雨而下。
「徒兒,拜見師父。」反應過來的魂八子,連忙跪地。
「師傅!」男子微微一愕,輕蔑道:「你不配!」
等他抬起頭來,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整個睢陽城中,也只有他一人。
魂八子就是靠這一劍,破生死,進解脫入天人,看到了不一般的風景。靠著對這一劍的參悟,他也少有敵手。
這種優越感,一直持續到一炷香以前,他沒想自己倒在這兩名女人,又變得和當初一樣無助。
夜空星月皎潔,銀河在天,偶有微風觸於樹葉。
「這種好天氣,不趕路可惜了。」魂八子看著天上的月亮,嘀咕道。
他剛準備翻身下馬,就聽到一陣馬蹄聲。
「你殺了人就想跑?」馬上的女人翻身下馬,勝盛氣凌人地看著魂八子厲聲道。
女人扎著一對麻花辮,相比起瘦弱的身體,高聳的胸部,顯得格外顯眼。
魂八子低頭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對方長相一般,可五官大氣,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
「殺老娘的人,就要跑?」女人看著掛在馬上的人頭說道。
「沒想到這賀明倒是厲害,那狐女身手不弱,這女人修為也是高深莫測。」魂八子發現他,完全看不透女人修為的深淺。
「你們這些老色棍,剛才又偷看老娘。」女人每說一個字,胸口就劇烈地跳動。
「你要怎樣。」魂八子問道。
「你能從那些畜生手中,殺了賀明,修為應該不錯。」女人語氣中,好像對戎狄也十分不滿。
女人從馬上取出一對她腦袋差不多大的紫金大錘道:「你打贏老娘,老娘就隨你處置,老娘贏了,你從今以後就是老娘的人。」
還未等魂八子有任何反應,女人一晃就如幽靈般,出現在魂八子旁邊,抬頭望著魂八子,嫣然一笑。
「轟」
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搖晃,猶如地牛翻身。以為巨錘為中心,大地開始龜裂崩塌,產生的衝擊力下, 逼得魂八子連連後退。
「怎麼樣,服不服。」女人抬起紫金錘,扛在肩上,胸部也隨之顫動。
看著面前一丈余寬,深近一尺的深坑,魂八子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恐怖如斯,輕描淡寫的一錘,就有如此威力。
「我肯定不是她的對手,現在只能用飛劍術的距離優勢,才能有一絲機會。」
魂八子沒有像往常一樣,一柄劍一柄劍的放出。劍袋中五劍齊飛,對準女人。
「哈哈,你越反抗,老娘就越興奮。」女人舔了舔嘴唇,興奮地說道。
面對女人的調戲,儘管是敵人,魂八子還是面露尷尬。
五劍飛轉流動,化為道道精光,徘徊在四周,等待機會。
「準備好了?這點真對老娘胃口,老娘也是慢熱型,喜歡慢慢地來,才有情趣。」
魂八子知道女人速度極快,說動手就動手,盯著女人,全神戒備不敢有一點代謝。
「你這傢伙,嘴上喊著不要,身體卻是誠實的,眼睛盯著人家不放,你說實話,喜不喜歡大的。」
女人調笑完,還丟給魂八子一個媚眼,然後把左手的錘子,交到右手。
等魂八子發現女人的用意時,已為時已晚。儘管在發現精光消失時,就第一時間將長劍收回,還只是收回了一把。
女人赤水握著四柄長劍,說道:「這些長劍原本很普通,可上面卻有一股殺伐之氣,和不屈戰意。」
能夠感覺到這些,證明眼前女人的修為,絕對遠遠超出自己。
魂八子沉聲:「你到底是誰。」
「你身上的氣和你剛放出的劍很相似,但還是你沒放出的那把,要差一點。所以最後那把劍,才是你自己的劍。」
「其餘的劍,應該是你同袍的劍。」
「同袍。」魂八子小聲念叨,這個昔日最熟悉的詞語,已經有多久沒出現在他的耳里。
他知道修為到達一定的高度,是感覺到這些,可這些人都是鳳毛麟角,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所以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可以。
「你究竟是誰?」他更相信,是對方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畢竟自己的這些往事不算什麼秘密。
當年七兄弟助張大人守城的事跡,也曾轟動一時。為他們兄弟的忠義,為貴族的貪婪,也為了悲劇。
傳言在康國狄戎破城後兩日,援軍就到,其實他知道,在破城當日,就沒有狄戎再敢踏入城中半步。
「你這麼關心人家,等入洞房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女人說完,還加了一句:「死鬼,看你個猴急樣。」
「接著。」女人將四柄劍扔回。魂八子知道女人必有後手,卻不能不接。
想要抗衡女人,僅憑手上的兩把肯定不行。而另外五把,剛才女人已經斬斷了聯繫,想要重新控制,他必須重新觸碰幾把劍。
這麼多年,他早就將幾把,劍當成諸位兄長的化身。當年他沒有能一起赴死,現在絕不會讓他的兄長,被丟在地上。
女人並沒像魂八子想像的那樣,趁他接劍時動手,而是等他將劍接住,放回劍袋。
「老娘果然沒看錯,是個重情義的男人。安心跟著老娘,以後沒人敢欺負你,看誰不爽,老娘幫你砍她。」
魂八子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到一股力量衝到自己獨自,然後雙腿騰空,自己竟然被女人扛了起來。
「哈哈。」女人大笑道,魂八子發現對方就在剛才,已經封死了自己的元氣,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肥肉。
魂八子想到自己少年任俠一怒殺人,後義守睢陽,一輩子腥風血雨,現在卻被一個女人,搶親劫色!
「這。」魂八子聽見女人爽朗的笑聲,心情更加負責。
「滾開。」魂八子感覺到女人停下來,似乎是被人攔住去路。
「滾開。」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女人拍拍魂八子的屁股說:「不急,看老娘怎麼收拾他。」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魂八子放到旁邊,這才看清楚攔路者的樣子,身穿五彩羽衣,不正是陽城外偶遇的女人。
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