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都是棋子

  「咳咳咳……」

  

  男人又咳嗽了好幾聲，淡定地從懷中抽出一張手帕優雅地擦了擦手：「言深，你小時候我還曾見過你的，記得麼？」

  顧言深警惕地看著他，點頭：「是，我記得。」

  說著，他眼睛一轉：「我知道你的來意，我不會阻止你，我也會和你一起，但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黎晚：「等我將她送上車好麼？」

  男人瞥向黎晚，冷笑一聲：「我早就告訴西洲了，女人……是最信不過的生物！」

  說著，他同情一般地看向顧言深：「你們兩個人都栽在了這個女人手裡！」

  「她是無辜的，從頭到尾，她都沒有任何錯，有錯的不是她，這一點你應該知道，不是麼？」

  「呵？無辜？她也能算得上無辜？」

  男人看著黎晚的眼神十分複雜，又厭惡，又嫉恨，還有更多的複雜地讓她猜不透的情緒。

  其實，對話說道這個份上，黎晚就算是再傻也能猜出來對方的身份了。

  她從顧言深的身後走出來：「請問你是陸老先生，西洲的父親，是麼？」

  陸澤愣了一下，點頭：「是，但你別想我會心軟，現在就和我一起上去，我要你也一起陪葬。」

  黎晚並沒有反駁這一點，而是說道：「陸先生，你罵我罵的對，過去四年，我確實一直依靠著西洲的保護，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無數次了……」

  「雖然，我從未說過曖昧的話，但我確實也從未推開他，我也很享受他的保護。」

  「但是，陸先生，一開始也是你讓西洲靠近我，想要利用我來對付言深，不是麼？」

  被她說中，陸澤粗了蹙眉，有些不耐煩：「你想說什麼？」

  「我沒有想要為自己開脫，但我想說，所有的一切悲劇，都是你們老一輩種下的因，但卻讓我們這一輩人來背負，不是麼？」

  「你向西洲灌輸復仇的思想，逼迫他去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他很痛苦，你知道麼？」

  「他很珍惜和言深的兄弟情，可你卻一再破壞，甚至要讓他從我下手……我……是被你卷進這場紛爭的，畢竟一開始不是我故意接近他的。」

  「至於你對我，對言深的仇恨，我其實並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如此做。」

  「我知道你的經歷，可我們三個人都是無辜的，你們老一輩的紛爭，不靠自己解決，卻想著利用自己的兒子，你不覺得你很無恥麼？」

  陸澤臉色鐵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炸彈，但黎晚並沒有停：「你兒子還在頂樓，他封鎖了門，我們進不去，現在正在想辦法從另外一邊去救他，如果你不想他死在這裡，應該讓開。」

  「陸先生，我對你無意冒犯，但如果你當年就親自解決，起碼如今不是這樣的局面，當然……」

  說著，黎晚忽然跪在了地上：「我應該代表父親向你道歉，如果父親當年不是想要明哲保身，保護我和媽媽，或許……當年就能和你一起聯手。」

  陸澤沒想到她會這麼做，愣在了原地一動未動。

  顧言深想也沒想，就將她拽了起來：「你道歉做什麼？過去的事是長輩做的，管你什麼事？你剛剛也說了，這都是上一輩的錯，和你無關。」

  黎晚咬著唇：「我知道，但如果當年……」

  「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顧言深打斷了她的話：「如果我沒有出生，一切就不會發生，你也不會被綁架，你哥哥也不會被綁架！更不會害得你兄妹無法相認……」

  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停了下來。

  但黎晚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拉住他：「什麼意思？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裡？」

  顧言深轉過頭：「不知道。」

  「但你剛剛……」

  「夠了！」

  陸澤抓住身上的引線：「閉嘴！現在就給我上去，否則我現在就炸了這棟樓，就算救不出來西洲，我也拉你們一起陪葬，到了地府也有他喜歡的女人陪著，也還不算差。」

  瘋魔了……

  黎晚忽然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早已瘋魔了。

  是了，不論是顧毅，還是陸澤都已經瘋魔了。

  或許早在三十幾年前，他們就瘋魔了，否則也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顧言深還想說什麼，黎晚伸手將他攔住，朝著他搖了搖頭：「好，我們和你上去，你別衝動。」

  說罷，她皺著眉頭，有些悲傷地說道：「陸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請你不要拉西洲陪葬，也請你不要在他面前自爆，好麼？」

  陸澤愣了一下，轉而嗤笑：「你別想忽悠我，我不是那小子，沒他那麼蠢。」

  黎晚有些無奈：「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不希望他一輩子都沉浸在你給的陰影里。」

  「前三十年，你灌輸著復仇觀念，讓他成為你的復仇工具，如果你死在了他的面前，那他以後得幾十年，都將會更加無法擺脫你給的陰影，會永遠都被籠罩在這無底黑淵之中。」

  說著，她咬了咬唇：「你放過他吧。」

  也許是隨著真相一點點揭開，她似乎更加清楚地看清了三十年前的真相，也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世來龍去脈。

  可越是清楚，她便越是覺得窒息，覺得難以呼吸。

  不論是她，還是顧言深，還是陸西洲，都是這棋局裡的一顆棋子，被迫囚禁在了這裡，讓他們無法逃脫。

  尤其是在見到顧毅和陸澤的時候，那種窒息的感覺越發地濃郁，讓她幾乎心跳驟停。

  她不願意再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在籠罩在這個悲劇里。

  他們憑什麼呢？

  憑什麼要因為父輩的復仇，和父輩的欲望，就成為犧牲品？

  他們的存在除了是他們的工具之外，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這裡，她緊緊抓住顧言深的手，抬眸紅著眼睛看向他，心裡有許多許多的話，卻是無法說出口的。

  顧言深只看懂了一半，但還是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直到你安全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