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別喜歡我，不值得

  這一晚，黎晚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到了半夜，她便裹著毯子抱著外婆的骨灰罐，小心翼翼地向外走。

  誰料，剛走出門口，就撞上了陸西洲。

  「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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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西洲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不聽話，專門站在走廊上等著她。

  黎晚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我想去春奶奶那邊睡。」

  「好，我送你過去。」

  陸西洲沒說什麼，只是扯了扯她背上的毯子，帶著她向下走：「穿這麼少，小心著涼。」

  聞言，她轉頭看了一眼他的穿著，他比她清涼多了，身上就穿著來時的褲子，上面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甚至就連一件外套都沒有。

  「你還說我？自己不也穿得少？」

  「我身體好，但你不一樣。」

  說著，兩人便已經走到了小房子門口，陸西洲停下腳步，伸手幫她捋了捋頭髮：「晚晚，我知道你傷心，也知道你想報仇，我都不會阻止你，但請答應我，別用自己的性命，好不好？」

  他還想快一些幫她做手術，將她失去的腎再重新移植進去。

  黎晚舔了舔唇，良久仰頭露出一抹笑：「西洲，別喜歡我，別再為我如此費心，我不值得。」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說破過那層紙，可如今，她卻毫不猶豫地將一切給戳穿了。

  以前，外婆還在，所以她還需要利用陸西洲來照顧外婆，可現在外婆已經死了，她……註定是要報仇的。

  而對付葉芸溪和顧言深這樣的人，也註定是有去無回的。

  她沒想過活下去，她只想同歸於盡。

  所以，她要和他說清楚，讓他不要再淌她這趟渾水。

  看著陸西洲雙眸里的錯愕和惶恐，她又笑了一聲：「西洲，明早你就開車回海城吧，別陪我了，這邊處理完，我會自己回去的，畢竟……顧言深和葉芸溪在海城，我遲早會回去。」

  「但你應該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是什麼，對麼？你沒必要陪我冒險，雖然我知道，你喜歡我，你不介意，可我介意。」

  黎晚伸手抓住他的右手，撩起他的袖口，露出了他手臂上的疤痕，她輕輕地撫摸著：「西洲，如果那天不是因為位置偏了，你現在右手可能已經廢了。」

  「你是醫生，手不能廢的，更不能為了我廢，那樣我如果還活著，我會一輩子不心安，可是如果我是為了報恩和你在一起，我們兩個都是痛苦的，不是麼？」

  「你曾說，你也利用了我，但是在我看來，你沒有，起碼你沒有傷害過我，這對於我來說，已經足夠好了。」

  說著，她長吐一口氣：「西洲，你說如果我十五年前遇到的是你，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呢？」

  聽到這話，陸西洲雙眸一亮，忽然反手握住她剛要鬆開的手：「晚晚，過去的十五年，都是你在跟著顧言深，跟得很辛苦，也很痛苦，以後換我跟著你，好不好？」

  「我不求在一起，我只想陪著你，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成為你的依靠，就足夠了。」

  黎晚心猛地一顫，掙扎著要將手抽回來，卻被陸西洲緊緊地一拽，拽到了懷裡。

  「我知道，你還愛顧言深，所以，我不會要求你做抉擇，一切都不需要變，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好麼？」

  「不，西洲，你……」

  「晚晚。」

  陸西洲忽然鬆開了她，苦笑一聲：「其實我都不敢強迫你，哪怕是強迫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都不敢，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會被你討厭。」

  說著，他抿了抿唇，朝著她揮了揮手：「去吧，外面很冷，你快進屋吧。」

  隨即，他便幫她敲了敲門：「春奶奶，晚晚來找你了。」

  沒一會兒，春奶奶便打開門，將黎晚拉進了屋子裡。

  「孫小姐，這是怎麼了？怎麼晚上……哎呀，我的天啊，你這手也太涼了，快過來，我給你煮一碗薑茶。」

  說罷，她看向陸西洲：「陸少，你……」

  陸西洲搖搖頭：「我沒事，晚晚睡不著害怕，你就讓她留在你這，我回主樓了。」

  他轉身便走，看上去是那樣的瀟灑。

  但其實黎晚明白，他只是想要努力裝得輕鬆，因為他害怕剛剛他自己說的話會給她帶來負擔。

  這就是陸西洲和顧言深不同的地方，一個永遠喜歡用壓迫的方式限制著她的自由，而另外一個，卻一直給予她足夠的尊重和保護。

  她不禁長吁一口氣：「春奶奶，你說……因為感激的喜歡，算真的喜歡麼？」

  春奶奶倒了薑茶給她：「那要看你怎麼看待喜歡兩個字。」

  說著，她走進臥室抱了一個箱子走了出來。

  「孫小姐，這些是小姐這三年來寄給我所有的信件和物品，其中還包括姑爺的一個筆記本，裡面可能有你想知道的，關於身世的答案。」

  黎晚一怔，放下杯子走上前將箱子打開，裡面竟然滿滿當當地一箱子書信，全部都是外婆用手寫的。

  寫了很多關於她的想法，以及她們的處境，而最後一封，是在一個月前寄出來的。

  【阿春，這可能會是我寄給你的最後一封信了，晚晚想帶我出國，以後恐怕也就不方便了，再加上，我的身體情況自己清楚，怕也是時日無多了。

  心裡那個守了幾十年的秘密，也該是是時候說出來了。

  其實，原本我是不打算說的，但是，我看到她在泥沼之中越陷越深，越來越痛苦，我很害怕，也很不安，如果我一早告訴她真相，她會不會就不會那麼執著了？

  阿春啊，幫我勸勸她，走出她為自己畫的囚牢，離開這座城，去外面看看吧。】

  在這封信裡面還有一封信，是留給她的。

  黎晚顫抖著雙手將信紙打開。

  【晚晚，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外婆已經不在了。

  這段時間裡，我應該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吧，晚晚，請原諒外婆……

  如果，沒有葉家和顧家的攪動風雲，我想，我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畢竟你那麼乖，那麼孝順，又那麼聰慧，那麼有本事，我和你爸媽早就將你當成了親生的，不然你媽媽也不會後來懷了孩子，又打掉了。

  她說，如果生了自己的，不論如何，這碗水都會端不平的，將來你一定會受到傷害，所以有了你，她便不再需要第二個孩子了。

  至於你的身世……這件事要從二十七年前的一個冬日說起，當時海城來了一波東南亞的人販子，他們偷了很多小孩，其中就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