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兩樣都不想要
2024-04-26 16:31:05
作者: 席晚晚
就在顧言深緊緊摟著她的腰肢,想要將吻加深的時候,忽然感覺脖子上疼了一下,視線便開始模糊,身體發軟向下墜。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黎晚,卻見她臉色冷淡,就那麼冷冷看著他摔在地上。
「黎……晚……你……」
不等他說完,便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看著地上的男人,黎晚抿了抿唇,眼裡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明明她是那麼地恨這個男人,明明早就不愛他了,恨不得殺了他,可在他進來阻止她的時候,她的心還是顫了一下。
是因為身體的下意識反應麼?
還是,其實她對這個男人還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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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怎麼可能對他還有感情!
良久,她將手上的注射器扔在了地上,深深地凝了男人一眼,便轉身走出了房門。
在房門口,她停留了十幾秒,整理了情緒,疾步向外跑去,一邊跑一邊著急地喊道:「衛助理!衛助理!言深他……」
衛錚從一樓跑了上來:「先生怎麼了?」
黎晚驚恐地指了指門的方向:「他暈倒了,我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暈倒了,你快去看看,我去叫司機準備好……」
「好。」
應完了,衛錚便連忙向里跑,而黎晚則快速下樓,二話不說便沖了出去,一路跑出了小區,才站在路邊喘了一口氣。
在離開之前,她叫了一輛的士,但是……
等她緩過神,抬頭看去,才發現停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的士,而是一輛熟悉的奔馳。
車窗落下,露出那雙標誌性的丹鳳眼。
「上車。」
她愣了一下,沒有動。
陸西洲擰了擰眉,重複道:「不想被抓回去就上車。」
聞言,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見還沒有追出去,才稍微舒了一口氣,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系安全帶。」
她乖乖照做,卻有些緊張地不敢看他。
見狀,陸西洲偏頭看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子。
「你做都敢做,怎麼還怕我呢?怕我會阻止你?」
黎晚咬著唇沒說話。
「我不會阻止你。」
聽到這話,她一怔,猛地轉頭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麼?」
他不應該和顧言深一樣阻止她麼?
陸西洲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顧言深沒阻止你麼?你不還是想盡一切辦法逃了出來,我阻止你又有什麼用,我難道會比顧言深在你心裡更重要麼?」
這話讓她有些不知如何答,便捏著衣角,低垂著頭沒說話。
見狀,陸西洲也覺得可能是自己說錯了話,便有些煩躁地擰了擰眉,沉默了下來。
他一直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好像他越來越容易受影響,總會下意識地拿自己和顧言深相提並論,似乎希望她能給出一個答案。
可他明明知道,她給不出的。
良久,他才開口道:「你決定的事,沒有人能阻止,與其讓你一個人冒險,不如陪你一起,起碼這樣還能保護你。」
黎晚捏著手指頭:「西洲……我不想把你拉……」
「我知道,你不想把我拉進來,所以才想用此逼葉振國幫你送走外婆,不是麼?」
陸西洲略帶一絲怒氣:「黎晚,在你心裡我們的情分就是這樣淡薄麼?我會害怕你的牽連麼?我不僅不怕,我還很想和你一起,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就把我推出去?」
「還有,你以為葉振國是什麼人?一個能夠擠掉你爸爸,和顧家平分天下的男人,你怎麼會覺得他是一個你隨便就可以拿捏的人?」
面對陸西洲的質問,她無言以對。
想起剛剛葉振國電話里說的話,她必須承認是自己異想天開了,所以才會讓自己陷入這麼一個不利的局面。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已經沒了退路,只能繼續走下去。
「抱歉,我……」
「我不想聽你抱歉。」
陸西洲單手轉著方向盤:「去醫院之前,我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黎晚有些擔憂地看向他:「西洲……」
「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去醫院,並且我會親自主刀。」
說著,他轉頭看向她:「因為你說過,我是你唯一能信任的人,如果想要保住你的命,我必須幫你。」
畢竟,他也有他自己的計劃。
只是,他越是這樣說,黎晚越是覺得心裡內疚不已。
但她現在除了接受這樣的安排,什麼也做不了。
別人的復仇,或許是拉滿了調性,高高在上橫掃千軍,可在她這裡,她似乎是報仇路上的苦行僧。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報仇,還是只是不願意就這樣算了,一直在泥潭裡掙扎。
是她太弱了,才會淪落到這樣的境地。
「到了。」
忽然,陸西洲將車停了下來,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黎晚看了一眼外面,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這是一處沒有什麼人的懸崖,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人站在邊上,仿佛只是一步錯就會掉下去,從而萬劫不復。
黎晚想,她的人生又未嘗不是這樣呢?
一步錯,步步錯,從而到了如今這樣的局面。
「晚晚。」
陸西洲叫著她的名字,看著遠處看似平靜實際上風起雲湧的海平面:「我每次遇到無法做決定的事都會來這裡,有時候站在這裡腦子就會清醒很多,許多你想不到的事,都會慢慢想通。」
聽到這話,她心知肚明,陸西洲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勸她罷了。
「西洲,你應該知道,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為什麼?」
陸西洲回頭看向她:「因為需要復仇麼?」
黎晚抿唇不言,走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朝著海平面迎著風。
「晚晚,報仇有很多種,不是非要立刻馬上,更不是非要一命抵一命。」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裡充斥著複雜的情緒:「你想同歸於盡,可你只有一條命,他們有那麼多條,你如何同歸於盡?」
「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我會幫你,我們慢慢計劃,不好麼?」
慢慢嗎?
他們哪裡又有慢慢的時間呢?
黎晚嘆了一口氣:「西洲,如果等下去,只有兩個結果。」
說著,她看向他:「一,一生都活在仇恨里,從而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什麼是人生,因為他只有一件事,報仇,所以會不擇手段,一旦結束,便沒了追求,而且萬一中途做錯了決定,他會崩潰,從而自我摧毀……」
「而第二種,就是會在漫漫的時間長河之中,開始漸漸淡化仇恨,過了十年,或許他都忘了還要復仇。」
話落,她擠出一抹笑:「而我兩樣都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