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甦醒

  假山體量不小，那個山洞有一個小小的拐彎，若是有人躲在拐彎處的裡頭，確實不能第一時間被發現。

  馮老夫人死死盯著粉衣丫鬟，直將她逼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你先下去吧，綠衣呢？」

  「回稟老夫人，綠衣已經隨著迎親的隊伍去了信國公府。」

  綠衣知道情況了嗎？那個上了花轎的到底是誰呢？

  綠衣本是去國公府確認情況的，可喜婆背著新娘子進去後，她卻沒能進齊世子的院子，目睹了大型變裝現場的她也是真著急。她想回去報信，又想看看國公府會怎麼對待假新娘。

  然而一直等到了華燈初上都沒有消息，她心裡忐忑得很，幾次試探著想要進齊雲蒼的院子，都被人攔了下來，最後甚至連接近都不能。

  

  她解釋說自己是世子夫人的陪嫁丫鬟，那人就給她安排了暫時住的地方，離齊世子的院子還不近。

  定寧侯府這邊，馮老夫人在思索著將馮佳賢偷偷弄進國公府，然後將假新娘替換出來的辦法。

  「沈氏怎麼還沒到？這個婚禮從上到下都是她在管，將女兒都管昏迷了，她自己卻不知去了哪裡！侯爺和世子爺也給老身叫回來。」

  沈氏很快過來了，被老夫人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番。

  侯爺就在府上，馮恆也被人叫了回來，大夫也被偷偷請來。

  「老身不想說其他的，如今就想問一句，上了花轎的是誰？」

  見無人回答，馮老夫人看向馮恆：「當時是你背的新娘，你就沒發現什麼異樣嗎？」

  「沒有，當時她沒說話，孫子還以為是妹妹心裡難過，不想說話來著。」

  反正祖母不知道昏迷的事。

  馮恆此時是有些後怕的，他當時只考慮了侯府的情況，並沒有好好考慮國公府會如何對表妹，如是國公府暴怒對表妹不善該怎麼辦？

  「怎就發生這樣的事呢？如今可如何是好？」沈氏也焦急啊！

  定寧侯道：「等吧，看看國公府是個什麼說法再應對。」

  「你想得倒是輕鬆，你以為國公府發現新娘不是賢姐兒了還可能放過定寧侯府？那可是結婚的大事，他們想要的是賢姐兒當他們的兒媳婦，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最好能在洞房前，將賢姐兒偷偷送到齊世子的床上，將那人換出來。」馮老夫人一錘定音。

  可是且不說馮佳賢還昏迷著，就算不昏迷，他們又該怎麼操作呢？

  這一耽擱就過了子時，馮佳賢終於醒來了，馮老夫人半夜忍不了就過來問了情況，她答道：「祖母，你們怎麼會在這兒？還有母親？」

  馮恆沒有進妹妹的房間。

  大夫說道：「大姑娘體內有蒙汗藥，量不大，如今已經解毒了。」

  常年行走於後宅，怪事見多了的大夫今日都不得不感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還特別怪！

  大夫被請出了府，馮佳賢卻還是茫然：「世子來接我了嗎？我怎麼會穿成這樣？我的喜服呢？」

  馮佳賢被發現在假山石洞的時候就沒有穿喜服，而是一套綠色的長裙。

  「賢姐兒，你先別著急，母親一定會為你做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之前和誰接觸過？」

  「什麼意思？」馮佳賢皺眉仿佛不知從何說起，「我就是起太早了很困，他們給化妝我就睡著了，這沒什麼影響吧？」

  「讓我來說！」馮老夫人看沈氏嘰嘰歪歪一句話都不能把事情說明白，忍不住搶過了話頭，「有人替你嫁去信國公府了，但目前還不知道是誰，我們必須趁現在必須把你悄悄送到國公府去。」

  國公府的守衛可不像定寧侯府那麼鬆弛，進去是不容易的，何況還要送一個人進去，換一個人出來。剛派出去打聽誰當了假新娘的人鎩羽而歸，可見難度有多大了。

  馮佳賢更茫然了：「誰替我去了，為何要替我去？」

  「不知道啊！所以剛剛娘才那樣問你呀！」沈氏滿臉心疼。

  「快收拾一下，越快換人越好。」

  「祖母，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只能像一個妾一樣，偷偷摸摸地從側門進國公府？」

  「甚至連側門都不一定能進，角門，甚至狗洞都有可能。」以為避開國公府的守衛是那麼容易的事嗎？她不想嚇孫女，但不讓她明白事情的艱難，又怎麼能做成此事。

  「不可能，孫女寧願不嫁，也不能通過那種途徑進門。」

  「糊塗啊！如今是我們侯府理虧，上了花轎後都在他們的掌控下，如今可是我們理虧，你不主動去換人，國公府找上門，我們該如何？而且，事實上，嫁過去的也是你，並不是你真的是妾。」

  馮老夫人的聲音不小，馮恆在外頭都聽到了，之前聽妹妹那樣說，他一葉障目，竟然沒想到侯府可能承受的壓力和即將承擔的責任。

  他真想衝進去說明一切，承擔一切。若是有什麼就沖他來！

  馮佳賢警鈴大作，她就想著信國公府發現新娘是蘇言裳，而蘇言裳和定寧侯府有這層關係，發生了這種事，國公府退了蘇言裳，也不會再想世子和她成親了，倒是沒想到祖母那麼執著。

  就聽馮佳賢道：「那就找到那個假新娘，人不是我們主動換的，怎麼能怪了我們去？是那個替了我嫁給齊世子的人的手筆，國公府要怪也只能怪她不是？如此我們就不理虧了。」

  馮恆皺眉，所以妹妹這是要將所有責任推到表妹身上？之前賢姐兒說表妹喜歡齊世子，但齊世子可不一定喜歡她，通過這種方法嫁過去，對方能對她好？

  「可是太后那邊——」

  「就算是皇上來了，也怪不著我們，況且，國公府對兩家結親又有多大誠意，他們都沒主動去太后那落實懿旨的事。」

  馮佳賢知道這一直都是老太太的心病。

  馮老夫人之前還想，不如就豁出去老臉現在馬上去國公府說新娘子是假的，但冷靜下來又覺得行不通，發現新娘子還在府中然後追出去這種做法實在是丟臉，新娘子假不假的，難道國公府不知道嗎？到時候問起，他們可以先怪上對方，或者怪替換賢姐兒的人，今日的事如何都怪不到定寧侯府頭上。

  「上杆子的不是買賣，賢姐兒說的是，且看情況再說。若是查出了是誰，定寧侯府定然不會放過她！」

  信國公府是什麼情況呢？

  蘇言裳並沒有很快醒來，馮佳賢擔心計劃會出意外，加大了迷藥的量，確保出府之前她都不要醒來。

  信國公府請來的客人沒見證新人拜堂，信國公解釋了兒子的傷情，又傳出女方身子不太好，剛進府就昏迷，眾人也是唏噓。吃了上檔次的席面，雖然沒有看到新娘，女子們卻因美衣而滿意，甚至因此沒有太多人關注是否拜堂了，還有人悄悄說：「今日的新娘怕是覺得自己比不過，不敢出來了呢。」

  男子也沒有計較太多，眾人好聚好散。

  馮佳賢期待的信國公府上門質問的情況一直都沒發生。

  信國公府如今也只有兩人知道情況。盧氏打發人到齊雲蒼的院子問情況，齊雲蒼只說人醒了，沒其他事，讓人不用打擾了。

  蘇言裳在華燈初上時醒了，醒來就見齊雲愈：「你怎麼會在這兒？」

  過量的迷藥令她此時還覺得腦袋隱隱作痛，沒有注意這兒不是她的房間。

  她自己給自己把了脈，確認自己是中了毒。她自嘲，沒想到自詡醫術高超，竟然中了別人的毒。

  所以齊雲愈是救了他？

  「我這是在哪兒？」

  「你......這是我大哥的房間。」

  「嗯？」

  她就躺在齊雲蒼屋內的羅漢床上。

  「你已經嫁給我大哥了，知道吧？」

  蘇言裳冷厲的眼神射過來，齊雲愈不敢大喘氣，一口氣將事情說了。

  蘇言裳下了床，走到大床邊，抓起齊雲蒼的手把脈，然後掀起他的被子，快速地拆了小腿上的繃帶。

  齊雲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齊雲蒼也愣住，他本是想阻止的，但身體誠實地不想阻止了。

  剛剛沒有甦醒的蘇姑娘穿著喜服，著實驚艷了他，但他對她並沒有那種心思。當她睜開眼睛，不是慌張呼喊，聽說了自己被嫁了，也沒有過激行為，而是從一個新娘，瞬間變成一個大夫，還是讓他暗生佩服。

  他為什麼沒有阻止，就是那種專業的神情，讓他覺得，那真的是一個大夫。

  「所以，是假的？」

  「什麼假的？」齊雲愈不解，他大哥的傷是假的？

  不像啊，明明就很真啊！而且，連外頭都知道大哥的腿治不好了，他勸過大哥請蘇神醫，但被大哥拒絕了。

  沒想到蘇神醫竟然會以新娘身份上門，想想就很刺激啊！

  蘇言裳歪著頭沉思了一小會兒。

  「你的傷還好，不至於治不好，周太醫就能治，所以外頭是亂傳的。你故意的？你不想娶馮佳賢？」

  「這傳言確實不是我傳的，但好像大家都當真了。」齊雲蒼道。

  「我還以為你故意考驗人性，那是誰傳的？為什麼要傳？針對你的婚事還是因為你擋了別人的道？」

  「本世子還沒查到。」

  「馮佳賢因為聽到你腿殘的消息，不想嫁給你了，就設計我嫁過來？她會那麼便宜我？她真的不覺得你腿殘了也是一個大便宜嗎？」

  齊雲蒼的臉有些綠。

  「她不想嫁給一個腿殘的你，還想讓信國公府以為這是我處心積慮做的，如此就可以讓太后和國公府都生氣，然後對我不利。這一招一石二鳥還借刀殺人啊！」

  齊雲愈聽了生氣：「本少爺就說她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