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飛燕草
2024-09-05 14:29:57
作者: 楓嶼默
【許諾:未來守護她!】
整個書房靜默了下來,童堂恩看著窗外未轉過身看段伊橋,而段伊橋始終看著童堂恩的左後側。
童堂恩並不比段伊橋高,身形也比他瘦一點點,但整個人的氣場比他強大,那股無形的威嚴時刻存在,讓人不自覺的敬畏。
良久,童堂恩側過身看向段伊橋,說:「旎旎從小到大從沒受過委屈,而你,一而再地讓她傷心難過,可她也默默地承受著。以前,不管遇到何事,她都會主動和我說,現在,只要是你讓她受的委屈難過,她都不會跟我提,我都是從阿堯和林老師那知道的。
旎旎總是說她喜歡你,愛你,你們的事她自己可以處理好,我也就不干預。
關於交易轉移的事,她跟我求了很多次,我鄭重跟她說過這不是件簡單的事。可我終是捨不得她難過,還是決定幫你。她不是故意瞞著你,而是了解你,知道你肯定會拒絕,哪怕轉移之後,她都沒第一時間告訴你,就是怕你有情緒。
可是...你就是再有自尊心,也不能讓一個一心為你著想的女孩受委屈。說句不好聽的,你有點不知好歹了。」
說到最後,童堂恩的聲音變重了,目光也十分凌厲。
不管是在媒體雜誌上,還是之前見過幾次,童堂恩給段伊橋的印象都是儒雅溫和的,和此時這般肅穆凜冽完全不一樣,讓段伊橋不寒而慄。
心生懼怕的段伊橋還是十分誠懇地低下頭向童堂恩道歉,「對不起,是我不該。」
「你是該道歉,可你更該向旎旎道歉。她是在我們一家人庇護下長大的,對錢的概念不強,可你應該非常清楚,尤其是你經歷過家變,你比誰都明白錢有多重要。那十一個億是個什麼概念,你應該知道吧?」
段伊橋抬眼對上童堂恩慢慢柔和下來的眼神,「知道。」
「既然知道就更不應該對她生氣。你要有想法大可以找我,夜先生可是非常不高興交易轉移,你要是真不想,我隨時可以再找夜先生一趟,他肯定還是願意把交易轉回去的吧。」
「我.....」段伊橋卡喉,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說轉回夜家,那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不說就等於默認交易轉移到童家。
段伊橋的左右為難,童堂恩看在眼裡,他轉身過去繼續看向窗外,繼續說道:「我不是讓你做選擇,你也沒得選擇了。
再說得難聽點,你我非親非故,我不可能為你這個事再折騰。既然交易轉移到我家,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都得認。
我不需要你對我感恩戴德,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旎旎,能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我明白,三哥。請相信我,我一定努力把債務還給您的。」
段伊橋站得正直,目光剛毅,十分堅定地說道。
童堂恩又側過頭看向他,「起初,我真的不願意為你做這個事,儘管我知道只要這個交易不轉移,你和旎旎的感情始終無法跨越,心疼她,但是我終究是個生意人,看不到利益的事是不會輕易觸碰的,更關鍵的是,你的這個交易已經不是有無利益的問題,而是完全看不到希望,那我還怎麼去挖掘潛在的利益。」
童堂恩頓了頓,接著說:「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責任感和上進心、你的經商頭腦,還有你家在那麼難的情況下都沒放棄的爛尾樓和商場。當時你的父親,還有現在的你,都把希望寄托在那塊地皮的開發上,讓我覺得你是可以還上那十一個億的。」
「謝謝三哥的信任。」
童堂恩走過去把手搭在了肩上,輕輕拍了拍,「這些話就不要說了,只是你要認清現實,別的不要多想了,做你該做的,把握住你該把握的就是。」
「我會的。三哥,我還聽說您將北谷區那個樓盤讓股給夜伯伯...」
這時,童堂恩打斷了他,「伊橋,關於這個樓盤看似是在這次轉移交易安撫夜先生的,但實則只是我們之間的合作,互惠互利罷了,這個跟你完全沒有關係,你不要操這個心。你我真正有債務關係的只是那個交易而已,別無其它。」
既然他此說,段伊橋也就沒有必要再糾結了,「好的,我知道了。」
童堂恩又轉身走過去之後驀然嘆了一聲氣,段伊橋不知道他因何這樣,但也沒問。
進來到現在,都是童堂恩在教育他,他幾乎插不上話,但最主要還是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其實.....」童堂恩又開口了,只不過這次停頓了好一會才繼續說:「我不想幫你轉移交易,還有一個想法是我認為你承擔不了旎旎的未來。」
段伊橋詫異為何他這麼說,馬上發問:「難道三哥覺得像我這樣的負債狀況無法給旎旎幸福嗎?」
「就你目前的情況,我相信許多人都會望而卻步。可在我家,這個問題不存在,只要你是真心愛旎旎的就足夠了。」
童堂恩這麼說,段伊橋的自尊心還是跑出來作祟了,但他明白童堂恩沒有惡意,對方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為什麼三哥覺得我承擔不了旎旎的未來呢?」
童堂恩轉過頭看他,說:「是旎旎的身體...」還是沒忍心說下去。
見童堂恩沉默,眼裡是肉眼可見的憂傷,段伊橋想到了自己對艾尚旎眼睛的擔憂,便問:「是旎旎的眼睛嗎?」
童堂恩愕然,滿眼的疑問看著段伊橋,想著難道是艾尚旎主動和他說了。
段伊橋似乎也看出了童堂恩所慮,接著說:「我遇到過幾次她眼睛不適,可她總說沒事,我還是覺得不對勁,過年期間,我查閱了許多關於眼疾的資料,覺得她可能患有眼疾。返校後,我有再問過她眼睛是不是怎麼了,她始終不說,我就沒繼續問。沒有最好,可要是她真患有眼疾,她不說可能是還沒準備好告訴我吧。」
「謝謝你沒逼問她,理解她。」童堂恩有幾分欣慰他能這麼想。
「旎旎真的患有眼疾?」聲音已聽得出難過。
此時的段伊橋有點害怕從童堂恩那得到確切答案了。
只見童堂恩朝他一點頭,「是的,視神經炎。」
「視神經炎?」段伊橋還是震驚了,他是了解過這個眼疾的,竟然會發生在艾尚旎身上。
童堂恩向他解釋道:「旎旎六歲那年,因為一場嚴重的病毒性感冒,免疫力系統遭到破壞,病毒感染引發了視神經炎。當時已經進行了系統性治療,可以說痊癒了。可沒想到半年後又復發了,但很快又治好恢復了。
旎旎的眼疾含有一些醫學上還無法確定的因素,導致她不斷地復發,間隔時常不定,輕重也不一定,需要治療的時候也有過一兩天就恢復了,不需要治療的時候休息一會也就好了。
目前的情況還不算壞,但不排斥未來視神經會萎縮,導致徹底失明。」
在查閱資料時,段伊橋也曾做過最壞的設想,可當聽到童堂恩親口說出來,感受還是不一樣的。
他腦海里一直回想著過往遇到艾尚旎視線模糊的時候,便揪心的痛。
「沒辦法徹底根治嗎?」
童堂恩搖了搖頭,「這十幾年,複查或治療也有到國外去,都沒辦法。」
段伊橋認為若是別人家,還擔心沒錢,沒能找到最頂尖的醫療技術,可童家沒有這些的擔憂。估計是艾尚旎眼疾所隱含的無法確定因素不易被發現,以致無從對症下藥。
書房再次安靜下來,兩個人的心緒都沉了下來,變得十分複雜。
最後,還是童堂恩先開口,「如果你現在放棄旎旎,我不會阻攔,也不會怪你。」
「不會,我絕不會放手的。」
段伊橋擲地有聲的承諾驚訝了童堂恩,很快,他的一番話再次打動了童堂恩。
只見段伊橋繼續說道:「像我這樣自己都看不到未來的人是沒資格許諾旎旎任何未來的,可只要她不嫌棄,我會一輩子守護她,哪怕未來要做她的眼睛,我也願意。」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
「您放心,我一定找時間主動和她說眼疾的事,不會讓她一直煩惱這個事。也請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童堂恩走到他身邊,欣慰地又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旎旎就交給你了,至於生意上的事,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我知道,謝謝你!」
談話結束後,兩人若無其事般回到了客廳。
童堂俊開玩笑說兩人談什麼大事,艾尚旎則嗔怪童堂恩是不是教育段伊橋了,兩人均說只是閒聊而已。
當晚,艾尚旎還是要到左左咖啡廳兼職的,只是請假了晚半個小時。所以,他們沒多留,很快就離開童堂俊別墅了。
段伊橋送艾尚旎去兼職之後,自己就到星夜酒吧去了。直到她下班的時候,他才又出現在左左咖啡廳。
「會覺得很黑嗎?」兩人走到停車處,段伊橋冷不丁的一問,艾尚旎都愣了下。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