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三色堇

  【無效提說：取消婚約。】

  忽然，段伊橋終是開口提起此行前來的目的，「夜伯伯，關於那個交易.....我和娜娜的婚約能否取消？」

  夜墨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起來，這是交易定下之後這麼幾年以來，段伊橋第一次跟他提起關於交易項的取消。

  突然又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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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墨沉默了好一會，笑了笑，「取消？看來伊橋有辦法還那筆借款了？」

  段伊橋眼眸垂下，搖了搖頭，「夜伯伯，伊橋還沒有辦法還您那筆借款。」

  「那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夜墨語氣倒平淡。

  段伊橋沉默了，夜墨問得沒錯，交易是他自願簽訂的，況且夜家借的款是相當大的一筆，甚至超出了抵押物和那樁婚約的所值。

  夜墨見他久久不說話，又繼續問：「或者說你是有別的可以來換取你們的婚約？」

  段伊橋依然搖搖頭，夜墨倒替他答了，「咱們區城建局新上任了一位局長，看來你家那個爛尾樓和商場重建的希望非常大，難道伊橋是想拿它來跟夜伯伯交換？」

  段伊橋趕忙招了招手，對於他的這個反應，夜墨有些驚詫，明明這是一個可以換取的籌碼，為什麼他不願意。

  夜墨微眯著精明的雙眸，琢磨著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看來他知道了這爛尾樓和商場未來的商機，所以才不願意拿它做籌碼。

  可夜墨卻不在意，他不是別人，他是在商場叱吒風雲的生意人，更是愛女兒的父親，就算現在段伊橋願意拿那個爛尾樓和商場做籌碼，他夜墨也不會以此換掉女兒的幸福。

  「既然都不是，那伊橋到底是要拿什麼來取消那個婚約呢？」

  「我.....」段伊橋無話可說。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和底氣，敢和夜墨說取消婚約的事。

  只見夜墨繼續說：「伊橋，你對娜娜的喜歡到底是如何的，夜伯伯心裡有數，我就不說了。我只在乎娜娜的感受，她喜歡就好。我能用她對你的喜歡，還有你家那個老洋房，借那筆款給你家，你就應該非常明白了。夜伯伯也不是強買強賣，對吧，你家若能十年內還清那十一個億，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你說是吧？」

  「我懂，夜伯伯。」段伊橋心裡壓抑，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墨再次先開口，露出一絲笑容，「夜伯伯知道要小小年紀的你承擔如此巨大的壓力，很辛苦，但夜伯伯也相信，伊橋未來肯定會有大成就的。你呢，交易的事不要去想，未來發展也不著急做決定，一切等你出國讀研回來後再打算不遲。」

  段伊橋平靜地回道：「好的。夜伯伯也請放心，伊橋謹記著跟您的交易。」

  夜墨諱莫如深地看了看他，經過半年不到的時間，他又成長了。

  兩人接著說了幾句才離開書房，回到了客廳。

  「爸爸，您是不是欺負伊橋了？」夜恩娜孩子氣地問著夜墨。

  夜墨苦笑一聲，「我的好女兒啊，我哪敢欺負伊橋，你那麼喜歡他，我要是欺負他，你還不找我算帳啊！」

  「爸爸知道最好！」夜恩娜一臉傲氣地說著。

  夜太太在邊上看得直搖頭，怒其不爭氣的樣子。

  夜楚雖然比段伊橋大了幾歲，但他把對方當成好兄弟。段家發生家變後，他總是義不容辭幫他，「伊橋，出國讀研也好，工作也罷，有困難儘管說，別客氣，都是自家人，知道不？」

  「是呀，伊橋要是有困難隨時找夜伯伯。」夜墨也說道。

  「伊橋先謝謝大家了。」

  沒過一會，段伊橋準備離開夜家了。夜楚讓他放假期間多到家來走動，一起打球運動之類的。

  段伊橋應著好，和大家道別後，同夜恩娜走出大門。夜墨還沒等他們消失在視線內就轉身上樓了，夜楚叫了他一聲，他並未應聲。

  管家送他們到門口就折回去了。夜恩娜堅持要陪段伊橋走一段，他只好推著電動車同她走。

  兩個人都穿著大衣，現在室外很冷，呼出的氣在燈光折射下看得一清二楚，由於太冷，出門的較少，感覺整個大地都安靜了許多。

  都不說話的兩人，連走路的聲音都清晰得很，稀罕地出現了一隻小狗，跑過他們身邊，汪了一聲，夜恩娜轉頭看向背後，直至那隻狗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她回過頭，抬眼向段伊橋，開口道：「剛我媽媽提到那個交易，伊橋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我家和你家本來就存在著那個交易，是事實。」

  「伊橋別這麼說嘛，我們一家人都把你當自家人，你這麼說好生疏。」夜恩娜委屈不已。

  段伊橋斜左看了眼夜恩娜，就走這麼一小會，她小臉就被凍著了。他本來帶了條圍巾準備回去的時候圍的，剛出來都忘了，他停下來，伸手拿出圍巾遞給她，「來，圍上，冷。」

  她接過圍巾，暖暖地笑著，「我不用，待會我就折回去了，你要騎車，會很冷的。」段伊橋忽略她的話，騰出左手幫她圍上。

  夜恩娜捧著圍在了脖子上的圍巾，上面有段伊橋的味道，讓人依戀的味道。他對她好，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對她的好並不是她所想要的好。

  「伊橋，關於出國讀研的事，怎麼都沒聽你提過？」

  「其實，在我進景大之前，這個就已經是在計劃內的，只是會根據到時候的實際情況再決定是否去。我知道你們都在為我安排以後的工作，我不想浪費了你們的心思，覺得應該早些跟你們說。」

  「可你的這一決定會傷了很多人的心吧，段叔叔和芸姨能答應嗎？」」

  「我還沒跟他們說，不過，我相信他們會支持我的。」

  「是嗎？那伊橋有沒有想過我？」

  段伊橋突然停下，夜恩娜也跟著他止住了腳步，她抬頭看著他冰涼涼的臉龐，聽著他說出了讓她更傷的話，「娜娜，別再看著我了，你應該有你的生活，有屬於自己的步伐，你...」

  夜恩娜打斷了他話語，「別說了，伊橋，我明白的。」

  「你一直都說明白，如果真的明白，你就該好好和旎旎、珂珂、小魔女她們相處。」段伊橋話里透著幾分無奈。

  夜恩娜眨了眨雙眼，傲氣地說：「會有那麼一天的，等你娶我的時候吧。」

  段伊橋輕輕搖了搖頭，扯了扯嘴角，「剛還說明白來著，哎，娜娜，你對於我就像枳枳、珂珂跟我的關係，我不希望...」

  夜恩娜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氣呼呼道：「我知道了，伊橋，你別總是這麼赤裸裸地宣告著我們之間的關係。」

  段伊橋沒再說話，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夜恩娜無趣道：「我回去了，你自己騎車小心點。」

  「好，改天見！」段伊橋說著騎上了電動車。

  夜恩娜看著他驅車而去，眼淚忍不住留了下來，滲進了圍巾，她深深呼了一口氣，望向天空寥寥可數的星星，是那麼暗淡。

  ……

  段伊橋回到家，客廳還坐著沈茹芸等人，卻不見段廣平。

  「我爸呢？」

  「哥，你回來啦！」坐沙發上的段春枳轉過身，半趴在沙發背喊道。

  沈茹芸嘆了一聲，「你爸在書房不知道翻什麼。」

  「我爸該不是？」段伊橋眉頭一皺。

  「聽到你去夜家了，就開始不行了，從你去到現在，飯都還沒吃，他就一直在書房翻啊翻，也不知道翻什麼。」沈茹芸是既心疼又無奈。

  段奶奶開口道：「要不橋去看一下，誰去了他也不聽，你去興許聽你話。」

  「好的，奶奶！」

  段廣平每次病發，一家人都愁眉苦臉的。今晚還好，段伊橋看著大家都挺平靜的，應該是他父親病發得不是很嚴重。

  書房的門敞開著，倒沒人聲，卻聽得見一聲又一聲書本或物品被扔至地板上的聲響。

  「爸~」段伊橋輕輕喚了段廣平一聲。

  段廣平頓然停下雙手，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著段伊橋。忽然想起什麼的他驟然站起身，說：「伊橋，你回來啦，爸跟你說啊！」

  段伊橋快步走向他，伸手想扶他，他急促地推了推手不讓人扶，繼續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你夜伯伯是只老狐狸，他不僅看上我們這老洋房，還看上了那個樓盤。他不顧兄弟情，落井下石，趁人之危，他不講道義。伊橋啊！」

  「爸，我在這呢。」段伊橋一跨步到他身側邊。

  「伊橋啊，我們不能賣了這老洋房，也不能把樓盤賣了，爸爸，爸爸，爸爸一定能繼續將樓盤蓋好的，一定能哈！」

  段伊橋知道他在說胡話，也沒反駁，順著他應道：「一定能的，爸爸。」

  實際上，一家人都和段廣平說過老洋房抵押給夜家了，只不過他精神恍惚，記憶交錯得特別厲害，這會肯定是忘記了。他不想賣樓盤，以當時他家的欠債情況，哪由得他賣不賣。如果不是當時樓盤出那麼多事，多少人覬覦那個樓盤啊。

  段廣平就那幾句話重複了三四遍之後，猛然問段伊橋，「伊橋，這地上怎麼這麼多書和物品啊？」

  段伊橋知道他父親精神恢復了，眼神變得柔和多了，笑笑，「剛我不是在找一本書，記錯了，它不在這。」段廣平愣看他幾眼，知道自己又病發了，立刻蹲下去收拾。

  「爸，您到客廳休息去吧，我來就行。」

  段廣平還是繼續和段伊橋一起收拾書籍和物品，收拾好之後，出了書房到客廳。

  「媽，您給爸爸煮點什麼吧，爸爸肯定早餓了。」

  「我不餓。」每次犯病後，段廣平清醒時都感到愧疚。

  沈茹芸了解他，也沒說什麼，只讓他在客廳坐著等會，自己便走進了廚房。

  段伊橋沒在客廳坐，上樓進衛生間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