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爆發

  然而他們還是遲了一步。

  有幾個地方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當地百姓已經取了井中之水，並且飲用。

  一個村子裡，一旦有一個人得了，那我這傳播的速度就會異常快。

  不得已之下，蕭琰珩不得不先叫個喝過井中之水的村子圍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之間這麼多官兵？」

  村中的百姓在出生以來就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陣仗，當下就慌了。

  逮住幾個圍著他們的士兵就開始詢問。

  士兵穿著一身銀色鎧甲，剛從戰場上退下來，鎧甲之上，還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腰間配著長劍，面上帶著黑色面巾，平添幾分肅殺之色。

  這也使得大部分百姓雖然心存疑慮，卻也沒有敢鬧起來。

  是盡職盡責的守在村子的各個出口，包括幾個無人知的小道，也被士兵圍住，嚴防任何一個人從村子當中逃出去。

  無論百姓如何詢問，士兵依舊閉口不言。

  蕭琰珩抓緊時間寫了封信，百里加急向京城送去。

  向朝廷祈求支援，希望朝廷能派送草藥和醫者前來相助。

  就太醫院的那些廢物太醫們，蕭琰珩本就不抱著幾分打算，這一封信送出去，也不過是希望朝廷能夠知道。

  不是遇到那麼幾個懸壺濟世，有真本事的太醫，能過來再好不過。

  說到底，這一封信，也只是為了給京城的百姓，給大慶的百姓一個交代，順帶著若是有民間的醫者願意前來支援，真是意想不到的驚。

  蕭琰珩到的時候，村子口的位置已經沒了三十幾個百姓，他們不敢上前靠近穿著鎧甲的士兵，只敢遠遠的圍著不住的詢問。

  「官爺，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把我們的T村子封了？」

  士兵被這群人圍了一個頭兩個大，但也不知道該怎麼給他們說，怕說的重了引起恐慌，又怕說的輕了，他們不會提起足夠的重視。

  好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蕭琰珩那個。

  如釋負重的拱手：「王爺。」

  蕭琰珩擺擺手，示意忙他自己的。

  「大家不要慌，你們先聽我說。」

  蕭琰珩先抬手安撫住百姓的情緒，並且找出這些百姓之中管事的人。

  「你去通知，務必每家都有一人前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給大家說。」

  村子不大，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村子的人就已經在村子口集合。

  有的一家的全都來了，有的家中有孕婦小孩的，只拍了家中的青年過來。

  「大燕將感染了天花之人的衣服偷到井水當中，我們本應阻止村子中的人打水，卻在趕來之時被告知已經有人引用了井中之水，為了避免更大範圍的天花傳播，所以不得已送個村子。」

  天花？

  如果不說，他們可能還淡定，但是說出來之後，說不慌亂的，都是假的。

  畢竟天花在他們眼中就相當於得了絕症，只有聽天由命的份，根本就沒有辦法治療。

  現在還封村子，這就是那他們在村子裡自生自滅等死。

  這裡有士兵把守，他們雖然害怕，但是對於天花的恐懼，更戰勝了對於士兵的害怕。

  眼看著他們的情緒行控制不住，蕭琰珩再次開口：「大家不要怕，我乃是大慶的攝政王，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大慶的百姓不管，請大家給我們一點時間，大批的醫者正在趕來的路上。」

  雖然蕭琰珩自爆身份，但更多的人依舊是恐懼占據了高地。

  「你如何保證放任我們不管？」

  蕭琰珩高聲開口，以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就憑本王現在站在這裡。」

  是啊！

  他堂堂大慶的攝政王，此時就站在被封鎖的村子之內，他們之中，如果此時有一個人已經被感染，那麼，在場的所有人都逃不了。

  包括站在他們面前的攝政王。

  眾人想了想，還是不免擔憂的開口：「可是王爺，天花板就沒有藥可治，您，您要如何控制這一場災難？」

  不得不說的都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想必你們都聽過奇藥閣，不瞞大家說，奇藥閣的閣主正是本王的王妃，她一定會竭盡全力研製出治療天花的方子，解救大家。」

  此時哪怕是蕭琰珩都不敢確定，真的可以研製出來治療天花的方子嗎？

  如果可以研製出來，怎麼這麼長時間以來，人們也不會談天花色變。

  無論如何他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妻子。

  安撫好了這裡的百姓，不一會兒就有幾個奇藥閣的大夫，背著沉重的藥箱，身後拉著幾馬車的藥材趕過來。

  「王爺，在下等來遲了，王爺恕罪。」

  「你們來的剛好，這裡便交給你們了，可有信心？」

  幾個奇藥閣的大夫連連保證，一定可以控制住這個村子的災情，不知道大家有無所謂的犧牲。

  「如此，本王便將這一村子人的性命交到你們手中。」

  「請王爺放心，我們誓與村中百姓共存亡。」

  奇藥閣的幾個大夫，眼中雖然緊張，但是卻絲毫看不出來對於天花的畏懼。

  有的只是只要爭分奪秒開始控制疫情蔓延的決心。

  實不相瞞，他們早就在沐芷嵐那裡知道了如何防禦天花。

  不過當他們的觀點剛剛提出來的時候，遭到了眾多醫者的反對，就連一直找他們治病的百姓們，也在這個時候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之上。

  是以他們防治天花的計劃，不得不一再耽擱。

  不能說是慶幸，只能說此時，他們所學終於派上了用場。

  他們可以用自己的所學治病救人，通過自己的雙手，讓更多的人擺脫疾病的困擾。

  當然，如果可以，他們希望自己這一手預防天花的手段永遠也不會用上。

  然而，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他們不但需要用上這一手醫術，更是要在這樣緊迫的情況之下。

  時間緊，任務重，他們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活下來，他怎麼可以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最大的減少傷亡。

  「王爺，您就放心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們，我們一定不會給閣主丟臉。」

  「好。」蕭琰珩重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本王去了，你們保重。」

  說完之後蕭琰珩再次趕往下一個地方，只希望能來得及。

  希望在他過去之後，派去到那邊的人告訴他但是沒有人喝過井邊的水。

  然而，事與願違。

  距離他們所在城池近的幾個地方都已經遭殃，更不要說在前幾天就已經把天花這人穿過的衣服扔到井水的地方。

  過了兩三天的時間，除非他們不用喝水。

  他猜的不錯，等他到的時候，連帶著幾個城鎮都有了官兵站崗的痕跡。

  這是雙雙中招，都沒有逃過。

  「大燕。」蕭琰珩恨得咬牙切齒，還不如現在就帶著士兵衝上去，將他們碎屍萬段。

  可是他不能。

  身為大慶的攝政王，不能在這個時候棄幾個城池的百姓不顧，他要為這些百姓的生命負責。

  一天之內，盡最大的努力也不過通知了四五個城鎮，還有更遠的城鎮沒有通知過去，便要當夜趕過去。

  「王爺，馬上就要亥時了，您歇息一夜明天再去也不遲。」

  蕭琰珩看了身後的親衛一眼：「本王無事，若不儘快通知下去，本王也睡不好。」

  說罷，翻身上馬，趕往下一個地方。

  一夜沒有休息，沐芷嵐這邊同樣忙活了一夜。

  她與蕭琰珩兵分兩路。

  她直接趕往了最遠的城池。

  果不其然，她趕到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出現了天花的症狀。

  不過這些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得的是天花，只以為是被什麼不乾淨的蟲子叮咬。

  沒有人引起重視，藥堂門口也並沒有人因為這些症狀前來看診。

  一方面是他們覺得自己不可能得了天花，另一方面，哪怕他們懷疑，但是恐懼與天花的威力，不敢告訴他人。

  因為一旦讓他人知道自己得了天花，那我等待他們的就是被扔到山洞，或者是活活燒死的命運。

  沐芷嵐到了這裡之後，為了尋找得了天花的病人著實是費了一番功夫。

  最後，偌大的城池也不過找到了十幾例。

  她知道，這不過去冰山一角。

  為了將他們找出來，沐芷嵐不得不去找了當地城主。

  「這位夫人您說笑了，這哪裡是什麼天花，分明就是這些人不注意被蟲子叮咬，過不了幾天就好。」

  看著城主笑面虎一樣的面容，沐芷嵐忍了又忍，才沒有在這個時候上去給他一拳。

  「現在人命關天，我不是在與你開玩笑。」

  「這位夫人，何某人也沒有再與你開玩笑，明明是蚊蟲叮咬，偏偏被夫人說成了天荒，若是說夫人您妖言惑眾，心思不正，那也是可以的。」

  看他這個樣子，沐芷嵐不願意與他多費口舌。

  在這人命關天的時刻，多耽擱一會兒，興許就會有更多的人因為疏忽被傳染上。

  沐芷嵐直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我乃攝政王妃，剛剛與大燕談判之時，王爺發現大燕的陰謀，立即讓我們前來防止天花擴散，若是耽擱了時間，你負擔得起嗎？」

  何智沒想到面前看起來穿著樸素，甚至一生身上沾染了一些灰塵的女子，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如果他早知道的話，現在也不會在這裡擺著譜，讓她站在堂下。

  當即滿臉上堆了笑：「哎呀，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不知道是王妃娘娘，該打該打。」

  說著轉頭使喚身邊的人上茶。

  「還不趕快去給王妃娘娘上茶。」

  沐芷嵐擺手。

  「茶我就不喝了，想來何大人也知道我此行來的目的。我也不兜彎子，就直接說了，我希望何大人你能以城中百姓的性命為重，趕快下令召集已經得了天花之人，將他們集中在城西。其餘之人將他們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不許動彈。另外，關閉城門，在天花結束之前，不許城外人進來，更不許城中之人隨意出去。」

  沐芷嵐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何智聽得皺眉。

  「王妃娘娘，不是小的，不想配合你，只是這封城這樣大的事情，還需要上面的批覆，不然下官真的做不了這樣大的主。」

  沐芷嵐表示理解，但是事情有輕重緩急，現在這樣的情況根本就無法再走一遍流程。

  人命關天的大事，容不得耽擱。

  「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若是有任何降罪，都由我一力承擔。」

  何智還想要再勸說什麼，被沐芷嵐抬手打斷。

  「你的話留著給攝政王給皇帝陛下去說，現在立刻馬上按照我說的去辦，否則……」

  沐芷嵐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軟鞭：「先過了我這一關。」

  軟鞭一出，門外立即湧進來一堆拿著棍棒刀劍的人，劍指沐芷嵐

  沐芷嵐單槍匹馬，在面對何智的時候絲毫不落下風。

  明明沒有任何鋒利的武器，在面對諸多刀光劍影之時，眼中甚至沒有出現一絲的惶恐。

  甚至還饒有趣味的掃了一眼。

  「你們手中的刀劍不過是用下等鐵器打造，也就嚇唬嚇唬不懂眼的人，若真遇上了懂兵器之人，就你們這武器，根本打不下一個回合就會被斬成幾塊。」

  說完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事情，手中軟鞭揮出，一連捲起四五柄長劍，控制著軟鞭的力道，長劍應聲斷成兩半。

  說完之後，目光再次看向何智：「怎麼樣何城主，你是想再考慮考慮，還是直接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何智呆呆愣愣的看著在地上的斷劍，又看了看沐芷嵐手中的軟鞭。

  實在不相信這柔軟的辮子是如何一次性將四五柄鋒利的長劍弄成兩半的。

  「我如何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憑藉著我手中的令牌。」

  「萬一令牌是假的呢？」

  沐芷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假的？你若覺得是假的，在我剛剛拿出令牌來，就會叫人把我擒住，而不是在這裡與我浪費著諸多的口舌。你分明是信了我的身份，卻害怕封城之後承擔責任，所以想要我給你份保證罷了。」

  何智心思被戳穿，面上就沒有一絲被戳穿的惱怒。

  「不錯，封城這樣大的事情下官一個人著實做不了主，還請王妃娘娘您見諒。」

  「剛剛我不是說了，你只管按照我的方法去做，若是有任何罪責，就應我一力承擔，與你無關。難道如此還不可以嗎？」

  何智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若是這城中被天花肆意橫行，那麼他自然也跑不了，哪怕他沒有得天花，這麼多的性命，他的城主之位也是保不住的。

  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百姓，賭一把就賭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