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杖責四十

  「太后謬讚。」

  初次交鋒太后沒有為難住沐芷嵐，直接繞過她，免了一眾嬪妃的禮。

  她不會為難自己，既然聽到了「免禮」二字，又沒有對她特意的旨意，不跟著起來豈不是找虐。

  「太后准你起來了嗎？」一個后妃一直盯著沐芷嵐的動作，等到沐芷嵐直起身子之後第一個開口斥責。

  太后已經坐在了太師椅上，端了老嬤嬤新上的茶一口一口小抿，斜著眼睛看著這邊的動靜。

  不出手，只看風向如何變動，若是沐芷嵐落了下風剛好出來施以懲罰，若是風頭不對立馬制止。

  「剛太后娘娘已經免了大家的禮，如何妾身不可起來。且妾身沒有做錯事，太后娘娘仁慈必不會無端罰臣妾跪。」

  「你簡直是強詞奪理，太后分明……」

  「嗯？」

  

  那后妃說到一半說不下去，因為太后確實說了「免禮」，也並沒有明確指示罰沐芷嵐跪，她起身是常理不過。

  是她想得太多了，往常里貴妃或是太后看誰不順眼直接繞過，她們就默認了是在罰跪，如今見了個按常理出牌的反而覺得不正常。

  「夠了。哀家眼裡見不得髒東西，你們要吵去別的地方吵，不要髒了哀家的慈安宮。」

  太后不著痕跡瞪了一眼那人，沒本事的東西，不過幾句話就被人說得啞口無言，回頭就要好好磋磨磋磨她。

  「攝政王妃你也別見怪，她就這麼個急性子，事事都為哀家著想，容不得哀家受一絲委屈。」

  沐芷嵐低垂著眉眼站在堂中，並不接對於太后的話。

  一眾后妃坐下，太后沒有給她賜坐，為了不惹麻煩就這麼站著。

  過了不知多久，太后茶已經喝了兩杯，沐芷嵐依舊這樣站著，不言不語，低眉順目，久到太后都覺得她是不是已經睡著了一樣。

  「行了，你也坐吧，不要站著了，免得傳了出去說哀家虐待你。」

  「謝太后娘娘賜坐。」

  說罷沐芷嵐像是搜尋一樣，在堂中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落座，已經站在堂中，像一根木頭一樣直挺挺的。

  「怎麼，攝政王妃是覺得哀家這裡的坐不好坐嗎？」

  「太后娘娘你誤會了，臣妾只是在尋找臣妾的位置，發現太后娘娘您並沒有給妾身留座位，唯有末尾的餘下一矮座。臣婦雖是寡-婦，但好歹也是為大慶戰死的攝政王遺孀，不該受太后娘娘如此侮辱。」

  「放肆，這是你對太后娘娘說話的態度嗎？還不跪下。」

  貴妃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立馬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沐芷嵐大聲呵斥。

  「臣婦無錯，為何要跪。」沐芷嵐直直立在原地，對於貴妃的呵斥毫不在意。

  「妾身是攝政王明媒正娶的妻子，當今陛下親自見證，是正經的嫡妻。你不過是陛下的一個后妃，落在尋常人家不過是個妾罷了，有什麼資格要求我下跪。」

  沐芷嵐毫不示弱，氣得貴妃站在原地「你」了許久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還不忘給太后使了個眼神。

  太后猛地把茶杯摔倒地上，一眾后妃嚇得趕緊跪了。

  「放肆，你眼裡還有哀家這個太后的存在嗎，如此囂張跋扈實在不看教養，來人吶，給哀家掌嘴，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目無尊卑的丫頭。」

  這次沐芷嵐不避不躲，等著那個帶著皮手套的嬤嬤到了跟前，瞅准她揚起手的瞬間一個巴掌過去，直把那嬤嬤掀翻在地。

  「反了反了，簡直造反了。」

  「太后娘娘，這個罪名還是不要隨便給人安的好。妾身一無人，二無利器，如何有那本事造反，不過是看您身邊的嬤嬤想要侮辱妾身，替您教訓一番而已。」

  鬧歸鬧，該說得話一句不落，她只是看到太后不約束身邊之人，使得身邊之人目無尊卑，這才出手教訓。

  「哀家的人用不到你來教訓。」

  太后被氣得呼吸不穩，被人攙扶著勉強坐在椅子上。她是想要給沐芷嵐一個教訓，讓她知道宮裡以誰為尊，但她沒料到沐芷嵐竟然干直接撕破臉皮。

  氣死她了。

  「太后娘娘，攝政王妃目無尊卑，擾亂慈安宮，是為大不敬，理應處以杖責之刑。」貴妃大聲說道。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沐芷嵐心裡一笑。

  杖責是用嬰兒手臂粗的梨木棍子責打身後腰部及以下-部位，一棍子下去不見血也要腫起兩指高。而且宮裡的執刑之人-大多手裡都有功夫，要死要活全在主子一句話。

  這個最殘忍之處是要打在肉上，也就是要薅去衣物打的才算數。

  如此一遭下來，即使不死清白也沒了，僥倖回去也必然是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一根白綾吊死算是解脫。

  她試問從沒有得罪過她們，不過是嫁了一個已經死去的王爺，就要毀了她的名聲，對她趕盡殺絕。

  今日，她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宮中女人的恐怖之處。

  只見太后略微沉思片刻，故作不忍開口：「攝政王妃一個弱女子如何受得杖責，萬一打傷了如何是好。」

  貴妃義正言辭接著說道：「太后仁慈不忍看見鮮血，但是攝政王妃犯下的錯事乃是不可饒恕之錯，不可不罰。如今您罰她實則是為了幫她，總比日後犯到陛下面前丟了性命要好。」

  太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沐芷嵐的眼神是她來這裡以來從未有過的溫柔，甚至帶著一點長輩對於小輩的慈愛。

  「孩子，哀家本是不忍心罰你，但你犯的錯太大了，哀家不得不略施懲戒，你不要怪哀家心狠。等你受了罰養好了傷，哀家會派人好好教你規矩，讓你不再犯錯。」

  分明是想要罰她，還要假惺惺的說上這麼一通，沐芷嵐都為她們著急，再不下旨就來不及了，她還怎麼來一齣好戲。

  之所以她不慌，是因為剛剛信奉帶回信來，皇帝得知她被偷偷召進宮，已經推了所有事往這邊趕來。

  如今已經穿過御花園，還有不到一刻鐘時間就到了。

  算著這個時間，以皇帝的腳力，應該快到了。

  「來人，攝政王妃目無尊卑翻下大錯，杖責四十，即刻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