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起誓

  「本官只一句話，本官的腿你奇藥閣是治還是不治。」

  這是說不過要攤牌了。

  

  「不能治。」

  不是不治，也不是治不好，而是不能治。

  沐峰本想扭頭就走，想到這些日子晚間腿部的折磨，以及請來的無數大夫搖頭的神情，還是軟下態度。

  「這位公子我想您應該不知道，得罪貴閣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女兒，她……」

  「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是不是她早在幾年前就因為品行問題被發配到尼姑庵修行。還想說她做的事與你們沐府無關，是不是還想把她交到我們手裡隨意處置。」

  車簾掀開，沐峰下意識就要點頭。

  「丞相大人，剛剛我想我們帳房先生已經說得足夠清楚明白。不是貴府大小姐，而是二小姐。」

  也不知沐峰有沒有聽進去軒轅玉的話，只一門心思認著自己那一套邏輯。

  或許是聽懂了，但大女兒依然離心，名聲如何以無關緊要，二女兒仰慕於他，他們之間的父女之情堅不可摧，所以無論如何也要保下這個女兒。

  只是，他保得住嗎？

  軒轅玉無所謂地勾勾嘴角，屬下傳來消息事情已辦好，只等今夜過後流言逆轉。

  「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那二女兒一向端莊賢惠，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公子說得更像是本相的大女兒。許是大女兒為了逞強冒充秀兒也說不準。」

  「對啊，這位公子你莫不是真的認錯了人，沐大小姐知書達理，謙遜待人，在京城貴女中是出了名的才女，怎麼想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啊。」

  「是啊，我敢以性命擔保，你們護法一定是認錯了人。」

  「知女莫若父，丞相大人都親自開口，那肯定是沒有錯的。這大小姐一直不在京城行事放縱與沐丞相扯不上干係，奇藥閣不要弄錯了。」

  軒轅玉眼神微冷。

  沐丞相好大的官威，出個門不只要帶上十幾個小廝護衛隨侍，甚至連這些人都帶來了。

  一個個半吊子功夫，氣息不足下盤不穩，說是普通老百姓又練過幾招幾式，說是會功夫卻拿不上檯面，最多混個護院。

  這種人用來散播流言最合適不過。

  吃茶的看客也覺得沒意思得緊，以往每次涉及沐相府，都能在茶餘飯後討論好久，今日還以為這爆出什麼大秘密，原來不過是拿出陳年老本來嚼舌頭。

  沐丞相的大女兒流言蜚語早已滿天飛，先是有大皇子不成自甘墮-落，又以不名男子苟且，被發現後送到尼姑庵清修。

  如今得了一門好婚事被接回京城，卻一直對大皇子 念念不忘，公然在大公主的宴會上勾-引大皇子，甚至不惜給自己下毒來污衊親妹。

  「如此品行不端之人做出什麼事都不足為奇，就是可憐了沐相一家人要跟著受連累。」一個人率先結了帳離開。

  其餘人也覺得再聽下去無非就是那一套，掏出銅板結了帳，轉身就走，家裡婆娘已經做好了飯，再不回去吃不上熱乎的了。

  愚昧無知之人。

  軒轅玉想不明白就這樣之人也值得那些老古董守護，要他說與其這樣知恩不報，還不如自娛自樂來得舒坦。

  「丞相大人不必解釋，是沐大小姐還是沐二小姐，我想左護法不會連這個都認不出來。」

  不過是站了一會兒就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膩膩粘在身上十分不舒坦。

  只想快點回去洗個澡，找人去閣主那裡討點冰茶解暑。

  「在文候府，貴府小二姐與大皇子舉止親密，當時的情景好多公子小姐都可做見證。後來不知為何貴府二小姐看不慣我們閣主，趁著左護法不在意圖刺殺閣主，幸得右護法阻攔。」

  「左護法得知後恐再與沐府扯上關係，哪句話說錯引來麻煩，為保全奇藥閣，故而下令不得醫治沐府之人。」

  已經結帳的人們耳朵都耷拉下來了，卻聽到了一個讓他們內心一震的消息，瞬間又把耳朵支楞起來。

  等回過頭再去看時，發現茶鋪已經沒了座位，想要坐下一邊喝茶一邊聽八卦已經不太現實。

  紛紛移轉目光尋找最開始挑事那人。

  明明奇藥閣的人還沒說完，他就跳出來，看起來比誰都清楚的樣子。

  可是尋了好久也沒有那人的蹤跡。

  「若無其他事，在下這廂先行退下，丞相大人您自便。」

  軒轅玉覺得，他能耐著性子在灼-熱的夕陽下站這麼久，已經不易。

  他要趕緊進去與齊老商討美顏閣開張事宜，順帶要銀子籌辦，不想在這裡耽擱。

  「等一下。」沐峰不死心。

  「沐丞相還有何指教？」

  「奇藥閣當真不與本相診治嗎？」

  話落，沐峰身邊的小廝護衛大喝一聲，稱包圍之勢圍住奇藥閣。

  一時間奇藥閣門口劍拔弩張，奇藥閣的夥計擱下手頭不危及生命的病人，有棍子的拿棍子，沒棍子的拿著藥罐子，一股腦衝出來。

  兩方人馬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趨勢。

  本來還在慶幸有位置，可以好好聽聽八卦的人，見到這個情形後悔不已。

  錢也掏了，杯里的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沐丞相這是何意？不是號稱愛民如子，從不以權勢壓人嗎？」

  打架軒轅玉不怕，這些人加起來也動不了他一根手指。

  只是他初來乍到就在奇藥閣門口惹來一場麻煩，傳到閣主耳朵里會不會把他趕走。

  正在猶豫之際，一個黑影帶著旋風而來。

  「右護法。」

  奇藥閣的夥計們見了夜像是見了主心骨，膽子大了，說話的聲音也足了。

  夜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扔到馬車裡，掃視一番眾人，帶著蔑視眾生的氣勢。

  「此藥一日兩次，次日見效，兩日好全。」

  「夜，左護法說不讓醫治沐府之人。」軒轅玉知道夜可以不聽琰的命令。

  但大家都是一個組織的人，都在閣主手下效力，這樣豈不是打了琰的臉。

  人家本來就看他像情敵，恨不得讓他不出現在閣主面前，這下好了，這不是明擺著讓人記恨。

  「眾生皆苦，故而此次救你。但你辱了我主子名聲，此事不可寬恕。」

  夜運起內里：「我以奇藥閣右護法名義，天下醫者自今後敢醫治沐府之人者，此生不共。自此立誓，此生不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