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質問

  沐芷嵐的目的達到了，手裡握著那天廢了管家的鞭子，在一干人等不甘的表情中大步流星出了正院。

  「相爺，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您的好女兒，秀兒好心為她送了下人過去被送回來不說，還如此侮辱與妾身，被晚輩如此侮辱，您叫妾身如何活的下去啊。」

  二夫人軟著身子癱倒在沐峰的懷裡，夾著嗓子訴說這幾日以來受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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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動情之處還不忘拿起帕子掩著嘴哭上兩聲。

  如此做派沐芷嵐見了定會隔夜飯都給吐出來，然而沐峰就是吃這一套，輕聲哄著，恨不得把懷裡的女人捧起來好好呵護。

  「還好嵐兒過一段時日就出嫁了，姐姐好相與，我忍著點日子也可以過得舒坦點。」

  二夫人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沐峰的臉色更是陰了一個度。

  想到以往的種種，覺得自己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再次受到了挑戰。

  「你放心，你當初跟了我，我就答應過不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沐峰一張大手攥住二夫人的手牢牢貼在胸口，柔聲哄慰。

  「可是，姐姐是正室，正如嵐兒所說，我只是一個外室提為的平妻，身份如何都是低賤的。」

  「哼，你是我沐峰親自迎進門的，由不得他們編排。」說罷揮袖離去。

  二夫人看著沐峰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顏卿塵，你出生名門如何，父親是三代帝師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踩在腳底下不得翻身，如今還要面臨被休妻的局面。

  可憐啊，可憐。

  多年後，沐峰再次踏入顏卿塵所在的院子，只覺得恍若隔世。

  算上離家的五年，已經有十年不曾來過。

  坐在樹下看書的她還是那麼的氣質出塵，仿若世間的一切都是為了襯托她的存在。

  京城眾多公子都沒能收服她，偏生看上了剛剛高中無名無權的自己。

  想到當初迎娶她時，京中之人無一不投來艷羨的目光，就連皇帝都來見禮，真可謂風光無限。

  可是……

  眾人羨慕他取了帝師後獲得的資源，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面對她時越來越沒自信。

  升職靠著女人，立家也靠著女人，自己的一切都有那個女人的身影，這讓他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終於有一天，她爹死了，死的好啊，死了她就無依無靠了，自己也解放了。

  於是不過半月就帶回了養在外面的女人，堂而皇之的帶到她的面前，可她依舊是那一幅不染塵埃的樣子，讓人不舒坦。

  現在，她是孤苦無依，被人趕出家門又接回來面臨下堂的婦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丞相。

  然而在她面前還是顯得你那麼的不堪。

  「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目無尊長，肆意妄為，那裡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顏卿塵的目光從書里短暫抽出，看了一眼來人後，轉頭繼續徜徉書中世界。

  沐峰再一次被無視，多年來壓制的自卑心理瞬間爆發。

  「你還當你是高高在上的帝師獨女嗎，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即將被我休棄的喪家犬，我勸你識相一點。」

  顏卿塵像是沒聽到一樣，頭也不抬，自顧自的看書，這樣子好像根本不知道院裡多了一個人。

  「你就不能為我想想嗎，我好了你們母女才能好，我不好，你們母女就是要飯都要不到。」

  顏卿塵依舊無動於衷。

  「那畢竟是咱們的女兒，你也不希望咱們的女兒穿出不好的名聲吧。」

  顏卿塵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書，沐峰的話就像是一顆沉入大海的石頭一樣，像個笑話。

  「我知道你聽見了，今日來不為別的，就是希望你勸一勸你的好女兒，跟我對著幹沒好處，這一點我想你是知道的吧。」

  顏卿塵神色終於有了一瞬的動容，沐峰覺得自己的話有了作用，繼續說。

  顏卿塵輕柔的合上書卷2，像是對待一件珍寶一樣平平的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為了避免被風吹走，拿來鎮尺壓住。

  「你為了權勢不擇手段，連自己親生女兒都可以陷害，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攢的失望太久，本以為如今已經是最差的，卻沒想到還能一次次突破底線。

  說完，顏卿塵移開鎮尺，小心翼翼收了剛才看的書，頭也不回的進屋。

  「我這麼辛苦還不如為了你們能過的好點，你看看你現在穿的戴的，哪個不是我拼搏來的，」

  沐峰歇斯底里的怒吼。

  本以為多年過去，自己從一個什麼也沒有的探花郎到今天的丞相，身份上已經從野雞變了鳳凰，而她不過是一個沒有家族支撐的孤女。

  在她面前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

  卻到頭來他仍然是他，而她也還是她。

  顏卿塵不會討好他，就連看看他的眼神都沒有變過。

  「你站住，這個家目前還是我說了算，只要你是我的妻子一天，就要以我為天。」

  顏卿塵嗤笑一聲：「所以呢？」

  「你……」

  積壓多年的自卑無法得到發泄，沐峰此時的狀態已經達到癲狂。

  一巴掌過來，顏卿塵畢竟不是沐芷嵐，沒有沐芷嵐的身手和反應速度，等反應過來時巴掌已經躲不掉了。

  恰巧顏卿塵正要買過門檻，一巴掌下來一個腳站不穩絆住另一隻腳，狠狠砸在地上。

  伴隨著一聲痛呼，顏卿塵艱難的想要爬起來，腿腳不聽使喚，怎麼也動彈不得，她知道，這一摔傷到筋骨了。

  「少在我面前裝柔弱，我告訴你，沒用。」

  沐峰看也不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顏卿塵，冷哼一聲揮袖離去。

  沐芷嵐回到家，進門看到的就是自己捧在心上的母親狼狽的趴在門檻上，一張臉蒼白至極。

  「母親！！」

  丟下了身後剛帶回來的兩個丫鬟，大步跑向顏卿塵。

  「母親，您別嚇我，您怎麼樣了。」

  「我沒事，就是摔了一跤，摔得重了點起不來了。」

  沐芷嵐看著她泛著紅腫的臉頰，就知道事情並不是如她說的這般。

  驕傲如她，自然不願意在女兒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是顏卿塵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心口的話暫時隱下不提。

  「母親估計是這幾天太累了，不然在自己院子裡還能摔了。」

  扶到床，上，沐芷嵐細緻的檢查著腿部的傷勢，確定沒有傷到骨頭放下心了來。

  要是原主那個渣爹老匹夫敢傷害她最在意的人，就是違背原主的意願剝了他都不足以解氣。

  「母親，這幾日腿不方便，就不要出門了，我給您帶回來兩個靠譜的丫頭，您有事就吩咐她們。」

  末了，沐芷嵐怕顏卿塵不收下，還加了一句：「母親放心，她們不是我放在您身邊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