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用飯

  沐芷嵐見她氣色依舊便也推斷出這一路上定是沒有受到太多的為難，放下心來，輕笑著淺淺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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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可還順利？」顏卿塵放下茶杯上下打量著，話語間客氣有餘親近不足。

  徐嬤嬤目不斜視，似是早已熟悉了她們母女二人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心下輕嘆。

  「夫人，老奴突然想起來外間還煮著茶，恐丫頭們手笨糟蹋了，過去盯著點。」

  這是要給彆扭的母女二人騰空間了。

  得了顏卿塵的默許，再次對著二人告了聲罪轉身離開，還不忘貼心的為二人帶上門。

  室內氣氛有一炷香的凝固，兩人卻早已習以為常，最後是沐芷嵐開口打破了這沉寂的氛圍。

  「夫人這一路可還好，那些人可有為難您。」

  「有你的人時時護著，自然是一切都好。」

  沐芷嵐抬起頭，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慌亂，心下跳的厲害，復又低垂眉目，一方手帕在手中攪成亂糟糟的一團。

  這副小女兒家的做派平時如何也不會出現在沐芷嵐身上，若是不小心叫她的那些手下看了，定會大呼認錯了人。

  「夫人……如何知道那是我安排的人……」

  「我本也不知道，但是路上遇到一幫山匪，正是慌亂之際突然衝出一幫俠士，教訓了他們也不多停留轉身就走，我稍作思考便知是你的手筆。」

  「未與打招呼私自在您身邊安插人手，不怪罪我自作主張就好。」

  顏卿塵雖養在深閨之中，卻自幼跟隨父親飽讀詩書，其見識不是尋常女子可比擬。

  能猜到她會識破是一回事，被直白的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無妨，若是沒有你的部署，何來的這一路的順利，我本是該謝過你的，如何會怪你。」

  「我是您的女兒，您不必與我如此客氣。」

  顏卿塵淺笑著不語。

  這種情形沐芷嵐在熟悉不過，想到她初初猜中自己身份時便是這般，疏離冷漠，說到底還是怨自己的，平白占據她女兒的身份，骨肉分離，如何怨不得。

  沐芷嵐喉嚨發緊，嗓子被堵的難受，強行提著一口氣穩著步子掩飾失態，落荒而逃。

  徐嬤嬤捧著一盞茶進來，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夫人，奴婢瞧著小姐出去時的神色不對，是不是您又……」林嬤嬤放下手裡的熱茶。

  「是。」

  簡短的一字，算是解了林嬤嬤的疑惑，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

  「夫人您……您明明也記掛著小姐，為何就不能坐下來好生談談，這母女倆哪有隔夜的間隙。」

  顏卿塵看了林嬤嬤一眼起身離開。

  有些話明白就好，說出來並不一定是好事。

  人心不是鐵做的，那孩子隱隱間流露出對自己的依賴不是看不到，對自己的回護之情就是親子都不一定做得到。

  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她，而不是因為自己日日困於後宅爭鬥。

  自己絕不可以成為她的軟肋。

  但是這些話只能心裡說上一說，對旁人，哪怕是再親近如林嬤嬤也不能吐露片語。

  正妻嫡女回府按理說晚間該是給二人接風洗塵，但是直到進食鐘聲響起也不見有人送來飯菜，更遑論為了她們特意布置一番席面。

  沐芷嵐叫來門口候著的丫鬟：「為何還沒有人來給我們送飯？」

  「小姐，老爺吩咐，日後春華院的飯菜自行解決，不歸府內管。」

  小丫鬟神色倨傲，仰著下巴一點也不將人放在眼裡。一個不得老爺喜愛的小姐，還要嫁給一個死人，跟著她將來不會有出路，還不如討好該討好的人。

  「行，我知道了。」

  沐芷嵐輕敲著桌面，這個下馬威給的妙啊，先是住在府里數一數二的院子裡，先是給了個外面看起來極好的院子，內里偷摸的苛責，說了出去一般人都不會信。

  不過她可不是原主那個受氣包，這點委屈還是不收的好。

  沐芷嵐特意換了一身一眼瞧去就風塵僕僕的衣服，提了個食盒就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大小姐，這是相爺和夫人用菜的地方，還請大小姐離開。」

  沐芷嵐無視他們鄙夷的神色走到桌前款款落座，隨手掀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蓋子。撲鼻的飯菜香氣迎面而來，溢滿鼻腔，味蕾也跟著調動，拿起筷子淺嘗一口。

  太贊了。

  雖說渣爹人不怎麼樣，眼光還是可以的，不說別的，就這府里的廚子，自己頭一個滿意，得想個辦法，讓這個廚子棄暗投明。

  「大小姐，請你回到春華園用膳。」

  「怎麼，我自己的家想在哪裡吃就在哪裡吃，還用的到你一個下人說三道四？」

  說著又掀開幾個挨著近的蓋子，一道道精美的飯菜冒著噴香的熱氣展示在眼前，味蕾上的衝擊，讓沐芷嵐覺得這一天的糟心事都飛到腦後去。

  端著小碟準備一一品嘗，剛剛說話的那個中年男子搶先一步上前打落沐芷嵐的筷子，一臉兇相的看著她。

  「剛剛那一道菜小姐沒見過世面吃了也就吃了，我也不會特意為了一道菜去告狀。但是這些飯菜都是給相爺和夫人的，小姐恐怕是不能再吃了。」

  到嘴的美食飛了，沐芷嵐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拿了一雙旁邊的筷子準備繼續吃，筷子再一次被打落，緊跟著一群人將她團團圍住。

  「可能小姐沒有聽懂我的意思，這裡是相爺和夫人用餐的地方，你沒有資格來這裡，請儘快離開。」

  「若是我不呢？」

  沐芷嵐看著被打落在地的兩塊肉有些肉疼，要知道她來這裡之後可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小姐不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中年人抬了抬手，圍著沐芷嵐的人蓄勢待發，只待一聲令下就要撲上來將這個身份尊貴的小姐按趴在地上。

  更甚者有幾個人眼裡露著貪婪的淫笑，只等著一會兒趁機諧一把油。

  沐芷嵐一切盡收眼底，冷冷的嗤笑一聲。

  「我可是未來的棃王妃，也是棃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你當你跟誰說話呢。」

  「黎王妃？我呸。」

  隨即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誰不知道你這個黎王妃是怎麼來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要不是二小姐讓你，哪裡輪得到你，也不瞅瞅你自己哪裡比得上二小姐。」

  「是嗎？那你們二小姐怎麼不嫁，偏偏把這好事情讓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