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圓滿結局

  五年了，母親早已變成深埋在記憶深處的影像，她選定鑽戒設計時的神情猶在邵傾眼前。

  「這個鑽戒我一直留著，只是沒找到機會給你，現在它想物歸原主了，」紀子昇單膝跪下，受傷的膝蓋疼得他擰了下眉，「小傾，嫁給我吧。」

  邵傾抬眼看向天空中那顆明星。

  它忽閃了一下，像是給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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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奪眶而出。

  她點點頭，迎上紀子昇同樣泛紅的眼眶。

  隨即鑽戒套上無名指，籠著清冷的月光，熠熠生輝。

  站在一旁的紀念向天邊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外婆！你看到了嗎？傾傾寶貝嫁給我爸爸啦！」

  紀子昇起身愣愣，話雖沒錯，但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但他管不了許多，當著孩子的面給了邵傾一個擁吻……

  晨昏滾滾，日子流水一般。

  隨著邵傾的肚子一天天變大，紀子昇留在家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張嫂從老家探親回來，負責接送和照顧紀念，他則一心照顧老婆。

  月份大了以後，邵傾有點貧血，紀子昇就每天變著花樣做有營養的餐食。

  直到孕期八個月時，邵傾憑一己之力吃下滿滿一盤燉牛肉。

  紀總心裡慌了。

  「小傾，我怎麼看你肚子大得離譜，胳膊腿還是這麼細呢？不如我們找個營養師吧？」

  邵傾緊忙搖頭，「不要不要！營養師太麻煩了，這不讓吃那不吃的，沒自由！」

  「可醫生說了，寶寶太大不利於生產。」

  「一胎的時候我肚子就特別小，結果念念生出來還不到六斤，看著可憐兮兮的，這次我一定讓寶寶吃得白胖白胖的！別擔心啦，我心裡有數！」說著，她拿起一塊醬豬肝就往嘴裡塞。

  紀子昇拗不過，只好點點頭從了。

  但他放心不下，每天硬拖著邵傾去散步，偶爾一起看個電影，逛逛超市，還抽空領了結婚證。

  晚上，他會給邵傾按摩小腿，再聽聽肚子裡的動靜，為人父所缺失的那一塊算是補齊了。

  一晃又過去了安穩的兩個月。

  預產期前一天，邵傾的肚子還沒有任何發動的跡象。

  晚上，紀子昇心裡七上八下的，急得在邵傾身邊打轉，「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要不我們去醫院吧，提前住院有醫生和護士在身邊，萬一有什麼情況，隨時可以處理。」

  邵傾挺著個碩大的肚子一邊吃橘子一邊隨口應著，「不用，發動到生產還得好長時間呢，不著急。」

  「……那我去給你放洗澡水。」紀子昇鎮定不下來，不找點事做心裡難受。

  熱騰騰的洗澡水放好，衛生間裡一片迷濛。

  他試了三次水溫，確定沒問題才把邵傾抱進浴盆。

  「寶寶的名字你想好了嗎？」紀子昇將溫熱的水撩到包裹著孩子的肚皮上，眼眸蒙上熱氣更顯柔情了。

  邵傾把小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一起感受著寶寶的胎動，柔著聲音，「念念的名字是我取的，這一個你來取。」

  「我取……不合適吧。」

  幾個月的照顧下來，紀子昇對孩子有百分百的情誼，他心裡可想給寶寶取名字了，足足琢磨了一個月。

  如今，真到了做決定的時刻，卻退怯了。

  始終不是他的親手骨肉，總覺得自己沒有決定權。

  邵傾當然看出了他的心思，用濕手拍拍他的臉，無奈地嘆口氣，「紀子昇，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孩子……」

  突然，身下一股暖流溢出。

  她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腿間的水流有白色脂狀物。

  「紀子昇，我破水了。」

  「嗯？」

  「我說，我要生了。」

  紀子昇怔怔，反應過來後迅速把人從水裡抱出來，擦乾身子穿好衣服再抱上車，直奔醫院。

  邵傾的肚子越來越痛，從勉強保持深呼吸疼到節奏亂套。

  紀子昇猛踩油門，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感覺自己整輩子的提心弔膽都放在這女人身上了。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直接把人推進產房準備生產。

  紀子昇穿好隔離衣跟著一起進去，直到坐在邵傾旁邊，整個人還是懵的。

  不是說發動到生產還有很長時間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

  雖說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可老婆生孩子卻是第一次經歷。

  緊張、慌亂、無力。

  除了緊緊握著邵傾的手什麼也做不了。

  「用力！」醫生一道令下。

  邵傾便拼盡全力，紀子昇感覺手都要被她捏碎了。

  可幾次三番，寶寶也沒有出來。

  邵傾沒了力氣，滿頭大汗地喘著粗氣。

  醫生喊道：「胎兒太大！孕婦難產！隨時準備剖宮手術！」

  紀子昇腦子裡嗡的一聲。

  護士拿了一張知情同意書給他簽字，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手術可能發生的風險和併發症，這些字眼帶著笑嘻嘻的恐怖嘴臉在他眼前無限放大。

  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還能行……」邵傾的聲音極其虛弱，卻在醫生再一次下令後像個戰士一樣充滿鬥志，整張臉用力到扭曲漲紅，甚至在臉頰出冒出細小的血管。

  「哇！——」嬰兒的啼哭聲響徹產房！

  「女孩，八斤八兩，21點15分！」醫生不忘調侃一句，「這是吃了多少好東西啊，生出這麼個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邵傾長舒了一口氣，吊著一口氣說道：「紀子昇，孩子名字還是我來起吧，就叫紀樂，快樂的樂，希望她一生平安快樂，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紀子昇心疼到呼吸困難，緩了下才反應過來，「你確定讓她姓紀？……其實姓邵也行。」

  邵傾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紀子昇，你是不是缺心眼兒？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想認了？」

  「我的女兒？」

  「廢話！除了你，我從來沒和別的男人的在一起過，不是你的女兒，難道是我自產自銷嗎？」

  紀子昇的腦袋瞬間宕機了。

  直到邵傾被推進VIP病房，看到嬰兒床里躺著一個粉嘟嘟的肉糰子，他才回過神來。

  他終於有女兒了！

  淚珠和吻統統落在邵傾額頭上……

  半年後，碧海青天的海島上。

  陽光灑滿沙灘，湛藍的海面把浪花輕緩地推向岸邊，濺在岩石上。

  紀子昇一身白衣站得筆直，不敢有一絲懈怠。

  「紀子昇！」

  他聞聲轉頭，不遠處，邵傾正提著白紗向他跑來。

  海風將她披散的長髮和裙擺向後吹去。

  不管歷經多少年，她永遠都會是二十年前那個他最愛的女孩。

  一年後，墓園。

  邵傾輕輕拂著母親墓碑上的塵土，不由得鼻子一酸，聲音有些哽咽，「媽，我帶子昇和念念、樂樂來看你了，你看，我現在很幸福，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對不對？」

  紀子昇將她扶起，繼續完成了她的動作，「媽媽，我會好好照顧小傾和孩子們的，請您放心，我也代我父親鄭重地向您說一聲對不起，希望有來生我們還是一家人。」

  紀念抬眼看看父母，領起站不穩的紀樂，認認真真地說道：「外婆，我們會永遠想念您。」

  倏忽間，一隻五彩斑斕的小鳥落於墓前，而後展翅飛向空中。

  時光流轉，今生圓滿，若有來生，則會是另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