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自家人

  唐歡的話對秋娘來說比得知大雍有女子做官還要讓她驚訝，她還記得她曾經認識的一位姐姐，因為一些誤會無意失了清白，卻被家中人所不容，認為是這位姐姐不知廉恥，那男子反而一點錯誤都沒有。

  「而且，就算他們不容我，我也會好好活下去。因為相比於他們的那些想法，我自己的想法更加重要。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壽歸正寢，那肯定是我自己不想活著了，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人只有先自愛，方能愛人，再被人愛。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誰又會在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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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人又說了一些話，安玉不知何時回來了，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聽著唐歡的話，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中閃爍著歡喜的光芒。

  過了大概有一刻鐘，安玉提著飯盒走進書房：「姑娘，喝些茶吧。」

  飯盒裡拿出來一盤點心和一份果盤，外加一壺剛泡好的花茶。

  秋娘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裡待的時間不短了，站起身對唐歡行了一禮道：「多謝郡主為秋娘解惑，秋娘感激不盡。」

  唐歡微微一笑：「我並未做什麼，只是說出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兩人客氣兩句，隨後秋娘就告退了，房間內只剩下她們主僕二人，安玉安靜的站在角落裡面，唐歡沉思了一會兒，繼續翻看著未看完的卷宗。

  隨著更深的審查，康家被遣散的一位老僕回憶起，大概是十年前，那時候的康平也就十歲左右的年紀，本該在姚安縣讀書的，一個深夜突然被人送了回來，大病一場，似乎失去了一些記憶。

  身邊伺候的人也全部發賣了出去，換成了現在的小廝。

  找到了突破口，趙峰帶著唐歡等人直接去了康家。

  康家在臨安縣城也是一個富戶，康平是二公子，自幼兄弟兩人培養的方向都不一樣，康平身為庶子，並沒有得到嫡母的打壓，反而因為自己喜歡讀書畫畫被送往姚安縣進行讀書學藝。

  趙峰去找了康老爺和康大公子，唐歡則被康太太接待的。

  被丫鬟引入內院，站在門口的是一位很是富態的太太，圓潤如滿月的臉盤，盤起的髮絲上帶著一套金光閃閃的頭面，綢緞做的衣裳看起來很是精美。

  「民婦拜見唐推官。」

  康太太聽說縣衙請了京都前來散心的唐推官前來破案，是一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姑娘，她遠遠的見過唐歡跟在師爺後面查看現場，卻第一次近距離的觀看。

  她沒想到，這聲名赫赫的京都官員竟然是一個看起來還未及笄的姑娘，那稚嫩的臉龐有著一雙冷靜睿智的眼睛，僅僅一眼，她就知道不可以小瞧眼前人。

  「康太太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也只是例行詢問。」

  唐歡扶起行禮的康太太，連氏一族就屬於皇商，說白了也是個商人。

  聽說眼前這位康太太最小的女兒都比她還要大上兩三歲的。

  「唐推官想知道什麼，民婦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康太太也想查清楚到底是誰害了康平，畢竟是自己培養那麼多年的讀書人，康平身上還有個秀才功名的，現在都有傳言說是她容不下康平比自己親生兒子有出息，故意害了康平。

  這傳言還真是讓人氣憤不已。

  「我想知道康二公子平日裡為人如何？」

  唐歡與康太太進了院子裡的一個涼亭，有婢女快手快腳的放下茶點，兩人坐下說起了話。

  「平兒的性子與他姨娘一樣，是個溫和的好性子，平日裡不爭不搶，對待下人也是和顏悅色的，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窩在書房裡讀書畫畫，或者與好友外出遊玩。他不是一個能夠與人起衝突的人，我給他配備的小廝都是兩個，一個高大帶著一點拳腳功夫，一個機靈，就怕他在外面吃虧，被人欺負。」

  康太太張口就來，眉眼之間對康平沒有半點厭煩之心，甚至提起他，還帶著幾分遺憾不舍。

  說著說著，眼眶有些許濕潤，看得出來是難過的，不是虛情假意。

  「康太太對康二公子很是了解啊！」

  唐歡還是有些不相信世上真有嫡母對自己的庶子這般好。

  「唉！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平兒的姨娘是我自己給老爺納的。我生了女兒後傷了身子，大夫說再也不能生育了，我就把自己的貼身婢女給老爺開了臉，提了姨娘。」

  「一開始還是很難過的，甚至埋怨過我家老爺。後來無意中遇到了一樁事，方才醒悟過來。」

  康太太話語中帶著爽利，似乎真的一點也不屑於隱藏。

  「唐推官可能不知道，我娘家也算是大戶人家，父親府上也是有姨娘的，我有嫡親哥哥，也有庶兄弟姐妹，平日裡在家的時候也是勾心鬥角的，各種討厭他們。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我爹爹突然病逝，親哥哥接手生意被奴大欺主，甚至被對家下套陷害入獄，關鍵時刻是我庶姐求了親戚，庶兄舍了自己晉升的名額，求了上級幫忙方才救出哥哥。我得知所有的事情是在哥哥寫給我的信中。」

  康太太嘆口氣，似乎看出了唐歡的不信任。

  「我一開始不是沒有過懷疑，就派人前去暗中查了哥哥的事情，發現確實是因為庶兄和庶姐才得救。庶兄和庶姐當時說的話是，不管他們如何內鬥都是自己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是一家人，自家人哪有給別人欺負的道理？」

  「其實，我母親對他們並不好，只是因為家中有些銀錢未曾缺少他們衣食罷了。」

  唐歡頷首，這樣解釋她還能夠勉強接受康太太對康平的好。

  「平兒的姨娘如今整日纏綿病榻，前些時日得知平兒的事差點一命嗚呼。她幼年被賣到我家，身子已經虧損，雖然這些年未曾短了吃喝，底子也差，生了平兒之後我和老爺也請了大夫給她調養，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平兒三歲那年，我們全家去寺廟祈福，發生了意外，她替我擋了災，身子骨也就變差了。」

  康太太接著說出另外一件事，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她對康平的好是建立在很多因素之上，也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