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天災人禍

  連飛塵再次溫柔的為她擦去眼淚：「我知道小阿錦長大了，可是你在舅舅心裡還是孩子啊！」

  「別的話以後再說，你先吃點東西。都半個月沒有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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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歡還想說什麼，連飛塵沒有給她說出口的機會，隨後直接吩咐小丫鬟去端飯菜。

  一碗熬的濃稠軟糯的米粥更加適合大病初癒的人，唐歡許久沒有進食，前幾天也只能少量多餐吃一些清淡的飯菜。

  小丫鬟名喚安玉，是連飛塵為了照顧她在人牙子那裡買的，外面還有一位掌院嬤嬤外加兩個一等婢女，四個二等，若干三等。

  因著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安玉，她直接提了安玉做身邊的一等婢女。

  吃完飯之後，舅甥二人面對面，唐歡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詢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張張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舅舅救了我，可有給家中送信？」

  最終，她還是沒有問太多關於連飛塵的事情，她能夠感覺到，連飛塵不想她插手他的事情，也不想讓她知道。

  即便她問了，得到的也不會是真正的答案。

  「尚未。你寫一封信我派人送給子誠，讓他告知你父親他們。」

  連飛塵一直關注著雍都的消息，自然也知道唐歡失蹤這半個月唐遠武幾人的動靜，但是，他不能送信，不能留下自己的消息。

  「好。」

  唐歡沒有深究，安玉拿來筆墨紙硯，她寫上寥寥數字，大概就是告訴眾人她沒有事，已經甦醒，被人所救，現正在養身體，等好了就會回去。

  連飛塵接過信封好，走出房間吩咐自己的手下去送信。

  站在院子裡，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柳樹已經抽條，萬紫千紅的花也不遠了。

  春天的氣息更重了，暖洋洋的微風吹在身上，仿佛在吹去夜行人的一身寒意。

  這幾年他隱藏在黑暗中，被人控制威脅，做出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宛如錦衣夜行，師出無名。

  唯恐哪日東窗事發後，他所珍視的人，滿眼失望和鄙夷。

  他伸出一隻手捂著有些許發紅的眼睛，重重的嘆息一聲，無奈苦澀的一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轉身回到唐歡身邊。

  此刻臉上卻已經帶上了一貫的溫和笑意。

  「舅舅這些年為何不與我聯繫？」

  唐歡依靠在床上，最終還是問出了想問的話。

  她不在乎連飛塵這些年在做什麼，她只在乎為何這些年，他寧願她苦苦尋找，卻一點消息都不肯給她。

  「舅舅自然是有別的事情在忙。小阿錦不問了可好？」

  連飛塵敷衍一笑，是個人都能夠看出他不想回答，似乎是不想要欺騙唐歡，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你這些年好嗎？」

  唐歡眼眶一紅，聲音帶著些許嘶啞，一句問話似乎已經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很好。你看，吃得好，用得好，只是不敢見你啊！」

  連飛塵話音落下，唐歡的眼淚也緊跟著流了一臉，連飛塵心疼的嘆口氣，從懷裡再次拿出一條手帕，溫柔的給她擦眼淚。

  「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動不動就哭呢？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舅舅都會好好活著，好好過，養好自己的身體，舅舅還等著送小阿錦出嫁呢？還等著長命百歲之後替小阿錦哄娃娃呢。就像幼時哄小阿錦一樣。」

  連飛塵句句戳心，唐歡又哭了一會兒，這三四年的擔驚受怕，以及那份深埋的惶恐不安，漸漸哭了出來。

  「舅舅不可以食言啊！」

  她一雙紅通通的丹鳳眼，鄭重的提醒連飛塵不許食言。

  連飛塵說的都是他想要做的，憑著這些年對他的了解，這一句話是他的真心話，也是在間接告訴她，他會沒事，只是現在還有些事情處理，來日方長。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連飛塵安撫好她的情緒，兩人才開始閒聊別的：「這是哪裡啊？」

  唐歡能夠看出這房間裡的裝扮價值不菲，很有可能是連飛塵的產業之一。

  「這是我在博州的一處宅院，平日裡鮮少有人，而且對外的主人是一戶商戶，我對他們有恩，這宅子是他們送我的。」

  連飛塵自己名下是不敢放任何產業的，不說朝廷會查，還有長生門也會查他的產業，以免他離開。

  但是狡兔三窟，他本就對加入長生門心不甘情不願，有機會自然會想辦法置辦一些產業隱身。

  「博州？」

  唐歡挑眉，她記得自己最近查的一些案子都跟博州有關，本來還想著若是治好身體之後來一趟博州，好好查一下當年洪災的事情。

  雍都有不少大人後院進的人都是博州洪災後逃離的災民。

  「這裡距離蜀南不是很遠，隔著半個州府，你也沒有來過，怎麼聽著像是很了解似的？」

  連飛塵不愧是一手養大了唐歡，她一個動作就察覺出了不一樣。

  「舅舅是常居博州嗎？對博州這些年的變化可有所了解？我最近查的案子有許多都涉及到了博州。」

  唐歡詢問連飛塵，一方面是探聽博州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間接打探連飛塵這些年的行蹤。

  「博州住的不多，只是有時候會路過這裡躲幾天清閒。你想知道什麼？」

  連飛塵看她這會兒不纏著他問這些年的事情了，也算轉移了話題，對於她查博州很支持，大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架勢。

  「我想知道五年前那場洪災你知道多少？當時咱們都還在草原呢。」

  唐歡開口詢問。

  連氏一族的庶務她也是管理過的，唯獨博州洪災那年她因著前往北方草原錯過了，等回到蜀南，洪災已經結束了，她只收到一份清單，是連氏捐出的物資明細。

  「這件事回來之後我派人了解了一下，據說洪災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禍，當時有人夜間聽到堤壩發出一聲巨響，夜半時分下起了大雨，不過一夜之間就決堤了。附近的莊子也跟快被淹沒。知府的反應還算快，當即派人下去安撫各縣，查看受災情況。」

  「本來已經控制住了，下大雨的第三日夜間，博州最後一道大壩又發出一聲巨響，伴隨著決堤的洪水衝擊，查無痕跡。因此只能歸咎於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