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我不認
2024-09-05 10:54:50
作者: 蘇默白
岳凌鈞卻直接對著沈盈娘說道:「娘子,這件事情若沒出,我自然不會往這方面想,但是那個賀秋梅的外婆,確實就是當年那個抱著孩子的人,也是當年那個接生的人,我得親自確認一番才行。」
沈盈娘皺了皺眉,張嘴想說什麼,可突然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呢,於是沒好氣的看了王掌柜一眼。
王掌柜原本豎著耳朵,想多聽一些,可是被沈盈娘眼神一瞪,就立刻明白,自己似乎不方便繼續呆下去,於是訕訕一笑,直接站起身,對著沈盈娘和岳凌鈞拱手說道。
「那個,沈掌柜,岳掌柜,我,我還有事兒,我就先走了,這個消息我是親耳聽到的,後面的事兒,就不歸我管了,二位慢慢商量。」
王掌柜說完,乾笑直接走了。
人家到底大老遠跑過來送信,沈盈娘雖然有些不太高興聽到這個消息,但是也不可能真的把人給瞪走,還是親自送人出去了。
王掌柜倒是不在乎這些,他看見沈掌柜送自己出來,還挺高興的,上了馬車之後,沒忍住說了一句。
「沈掌柜,我是覺得吧,你比那個黃鶯兒更像大家千金,而且成為那個平波候府的大小姐有什麼不好的,我怎麼覺得你這麼抗拒呢?你若真成了平波候府的大小姐,以後咱們的生意,還有誰敢招惹啊?」
沈盈娘咬牙瞪著他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抱大腿,我告訴你,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給我想法子去找人脈,別想著只靠我一個人,生意不是我一個人的,趕緊給我幹活去!我不是什麼狗屁大小姐!」
王掌柜碰了一鼻子灰,無奈苦笑,倒也不敢繼續說這件事情,因為他看出來了,沈掌柜似乎真的挺抗拒這個身份的,無奈自己趕車走了。
沈盈娘盯著馬車屁股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回去,她得好好跟岳凌鈞商量商量,這件事情不能當真。
誰知道,剛一進屋,岳凌鈞就給她打了一個照面,然後岳凌鈞面無表情,卻十分認真道。
「娘子,我要親自驗證一下。」
驗證?
沈盈娘心裡一個咯噔,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說道:「相公,你不會是相信姓王的那傢伙的鬼話了吧,你可不要聽他在那裡胡說八道。」
「他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呀,明擺著就是胡說八道,他這是看我想要接管何氏船行,怕我壓力大,所以故意胡說八道,你可不要相信這些鬼話。」
沈盈娘說話的時候十分認真,還上前一把抓住了岳凌鈞的手,這件事情可不能開玩笑,反正沈盈娘並不覺得那個什麼賀秋梅說的是真的,肯定是想找黃鶯兒多要些銀子才會胡說。
自己怎麼可能會是平波候府那個丟失在外的大小姐?不可能!
沈盈娘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岳凌鈞看沈盈娘這麼抗拒,表情有些痛苦,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沈盈娘的手腕,把人給拉進了屋子,直接拉到了兩人的臥房,然後把沈盈娘摁在椅子上坐下。
岳凌鈞蹲在沈盈娘身前,臉上帶著些許痛苦的神色。
「娘子,我覺得方才王掌柜說的那些話……十有八九就是真的,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會覺得很荒謬,但是,但是你沒聽見王掌柜方才說的那些話嗎?王掌柜說了,那小孩身上是有印記的,除了胎記,還有,還有……」
沈盈娘沒好氣的推開岳凌鈞說道:「我身上又沒有胎記,你不要胡說了行不行?王掌柜嘴上就是沒把門兒,偷聽來的東西,怎麼能當真呢?」
岳凌鈞直接站起來,聲音也不免有些激動。
「但是你腳底確實有三顆痣!」
沈盈娘呼吸一頓,這件事情她無法否認,但是她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是那個什麼平波候府的大小姐,深吸一口氣,沈盈娘站起身拉著岳凌鈞的手,然後柔聲安慰。
「好好好,相公,你要說就好好說,不要激動,這件事情,我們沒有證據,現在什麼都還沒有定呢,你別這麼激動,先坐下再說。」
沈盈娘說著,就把岳凌鈞推到椅子上坐下,還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催促岳凌鈞喝下。
岳凌鈞看沈盈娘依舊是一副不願意承認的樣子,心中難受,但也沒有拂了沈盈娘的意思,乖乖的坐下,並且接過了沈盈娘遞過來的茶。
看著岳凌鈞連喝三杯茶水,沈盈娘才無奈的說道:「相公,這件事情的真偽,如今我們還不能確定,而且就算這件事情是真的,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咱們退一萬步講——」
說著說著,沈盈娘的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看著岳凌鈞,表情認真的說道。
「就算我真的是平波候府丟失在外的那個大小姐,又能如何?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想要認祖歸宗吧?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沈盈娘嘴角還掛著一抹諷刺的笑,明顯,她對那個什麼平波候府完全看不上,是一副蔑視的態度。
岳凌鈞心裡卻不免有些自責和慚愧,當年孩子被換,沈盈娘和岳凌鈞都做不了主,雖然現在還無法確定沈盈娘是不是那個孩子,可若沈盈娘真的是那個孩子,那沈盈娘這麼多年吃的苦,都是因為自己……
岳凌鈞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才會這般激動,為什麼激動,因為愧疚,因為他,他心愛的人才吃這麼多年的苦,而且是沒有必要吃的苦。
岳凌鈞突然伸手握住了沈盈娘的手,一臉的愧疚。
「娘子,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可能接受不了這件事情,我也知道,目前沒有證據,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王掌柜說的都是真的,若最後驗證那個賀秋梅不是在撒謊,而是真的,那麼你……」
沈盈娘卻把手從岳凌鈞的手裡抽了回來,撇了撇嘴道。
「相公,你不要再說這麼恐怖的事了,我還是那句話,退一萬步講,哪怕我真的是平波候府流落在外的那個大小姐,我也是不會幹認祖歸宗這種蠢事的,我跟平波候府沒有任何關係,至於你和平波候府的恩恩怨怨,那是你的事。」
沈盈娘還是無法轉變這種身份的認知,猶豫了片刻之後,才認真地對岳凌鈞說道。
「相公,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心情,那我就直接告訴你我的心情吧,首先,這件事情有兩個可能,一種就是,賀秋梅在說謊。」
「她為了多從黃鶯兒那裡弄到銀子,才會把我推出來,當黃鶯兒的假想敵,所以我根本就不是平波候府的女兒,當然,還有第二個可能,我確實就是平波候府的女兒,但是那又如何?」
沈盈娘諷刺一笑:「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可能做不了主,但我如今已經長大了,我還成家了,我如今不僅是你的妻子,我還是兩個孩子的娘,我更是我自己,我叫沈盈娘。」
「我以前是誰不重要,關鍵是,我現在,知道我是誰,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跟平波候府沒有任何關係,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包括平波候府的人,來干涉我的選擇,我的人生,你明白嗎?」
沈盈娘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語氣冷靜,完全不像是氣話。
岳凌鈞了解沈盈娘的脾氣,看見她這幅樣子,也終於明白,沈盈娘不是在逃避,而是真的是這麼想的,她不想當平波候府的大小姐。
一時間,岳凌鈞沉默下來,好一會兒之後,才幽幽開口道:「娘子,可是我希望你能得到最公正的對待,若當年我倆真的是被換掉的那兩個孩子,那現在一切應該回到正軌,你應該回到平波候府去享受……」
「行了!」
沈盈娘沒忍住,打斷了岳凌鈞的話,翻了個白眼道:「相公,你難道是想讓我去享受什麼榮華富貴嗎?你覺得如今的我辦不到嗎?還是你對自己沒有信心?無法讓我過上富足的生活?」
沈盈娘噼里啪啦的一番話,把岳凌鈞噎得啞口無言,岳凌鈞趕忙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而且若平波候府就是你原本的家,那平波候府的人就是你的親人,你爹娘還健在,你……」
「停!」
沈盈娘再次抬手打斷了岳凌鈞的話,無奈的說道:「相公,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說了,如今我已經長大了,我已經成家立業了,就算我血液里流淌的是平波候府的血,但是那又如何?我與平波候府的人這麼多年沒有見面,而且如今看來,還結了仇。」
說話間沈盈娘,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不僅如此,我還討厭他們,在我看來,那個什麼陸氏,根本就不是我娘,我也無法接受自己有這麼一個娘,總而言之,我跟平波候府的淵源,還沒有你深,只能說,我跟平波候府沒有緣分,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從剛出生就成了棄嬰。」
嗤笑一聲,沈盈娘繼續道:「這說明什麼?說明我跟平波候府的緣分,從我被換掉的那一刻,就已經斬斷了,什么爹娘,什麼家族,與我又有何干?我不姓岳,我姓沈,我就是我,我叫沈盈娘,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沈盈娘。」
」我的名字不用加任何前綴,我也不需要任何背景,你只要知道,我是沈盈娘,我的丈夫是你,我的孩子是長樂跟長安,我經營的生意是飄香樓,未來會繼續把生意做大做強,至於別的人,別的事,與我何干?」
沈盈娘一句反問,把岳凌鈞給說懵了,他看著自信又張揚的沈盈娘,原本想說「平波候府的力量你想像不到」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啊,這樣鮮活又有力量的沈盈娘,何必去依靠平波候府?
平波候府那樣的情況,若沒有強人,早晚會江河日下,如今已經顯現出了頹勢,早晚都會不復昔日榮光,只會一代比一代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