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喪盡天良的人

  尹千悅得知楊博明的死訊，腦海之中立刻就浮上了一個念頭。

  是楊默然，他要趕盡殺絕。

  尹千悅細數著這些年被楊默然直接或者間接害死的人，不由得膽戰心驚。

  她回想起曾經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乾淨少年，思緒萬千。

  他們之間，必須要做個了斷。

  尹千悅想要了解更多關於楊博明死亡的具體細節，她來醫院找搶救楊博明的醫生，卻被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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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頭喪氣的準備離開，拐彎經過走廊的時候絆到了一隻腳。

  「怎麼回事啊，你……」

  尹千悅一個趔趄，有些惱怒的想要罵人，低頭一看，被花白頭髮遮住了半邊臉的老人，竟然有些面熟。

  「蘭姨？」

  尹千悅緩緩蹲下了身子，她輕輕呼喚了兩聲，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便小心翼翼的撥開了對方的頭髮。

  果然，就是肖淑蘭。

  只是，此時此刻的她，面容憔悴，臉色暗沉，雙眼布滿了根根血絲，看起來有些猙獰。

  「蘭姨，你怎麼了？你怎麼坐在地上？是不是不舒服啊？」

  尹千悅接連問了肖淑蘭幾個問題，可是她都沒有回答，嘴巴一張一合，喃喃自語的說著些什麼。

  「蘭姨，您說什麼？」

  肖淑蘭還是沒有反應，尹千悅只好使出渾身解數將她扶了起來，坐到走廊的長椅上。

  「蘭姨，你是來看病的嗎？」

  肖淑蘭看都沒有看尹千悅一眼，恍惚的神情，完全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尹千悅左右為難，扔下不管，似乎有些殘忍；通知楊默然，她有不願意跟他聯繫；那就只能……

  「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不能藉手機打個電話？」

  尹千悅攔住了和她年紀相仿的路人，解釋道：「我手機沒電了，這個老人和家人失散了，麻煩你，能不能打個電話給她兒子來接？」

  「行吧。」女人見尹千悅溫柔大方，便放下了防備之心，根據尹千悅報出的號碼，撥打了楊默然的電話。

  尹千悅給肖淑蘭買了一瓶水遞過去。

  她不想和楊默然打照面，便安慰道：「蘭姨，您就坐在這裡等一等，你兒子馬上會來接你回去的。」

  「不要……不要走……你別走……」肖淑蘭忽然緊緊抓住了尹千悅的手腕，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蘭姨？」

  「我不要……我不要跟他走，我不要回去。你幫幫我，幫幫我……」

  肖淑蘭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抓著尹千悅，尹千悅覺得手腕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蘭姨，你先放開我……」

  「球球死了。」肖淑蘭淚如雨下，傷心欲絕之下哭聲沙啞，身體漸漸的向下滑，最後蹲在地上重複著同一句話。

  「球球死了，我的孫子……他還那么小，他那麼可愛，他死了……」

  尹千悅愣住了。

  球球……死了？

  她對球球的模樣已經很模糊，她只記得，那是一個可憐瘦弱的孩子。

  他出生沒多久就被病痛纏身，他的媽媽為了籌措他的醫藥費，被他的禽獸爸爸控制著做了很多違心的事，最後，還跳樓身亡。

  而他的爸爸，由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的愛過他。

  或許，在球球短暫的生命里，只有爺爺奶奶給了他陪伴和關懷。

  「我不能跟他回去，他會打死我的。千悅……」肖淑蘭已經恢復了神志，她緊握著尹千悅的手不放，「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尹千悅的思緒有些混亂。

  這時，她看到了楊默然在人群中東張西望。

  肖淑蘭也看到了，她嚇得渾身哆嗦，轉身就要逃。

  尹千悅眼疾手快，脫下風衣抱住了肖淑蘭，護著她躲進了女廁所里。

  直到確認楊默然走遠，她才帶著肖淑蘭離開了醫院。

  肖淑蘭的情緒很不穩定，尹千悅只能帶著她先回了李文頌的住所。

  「蘭姨，喝杯咖啡定定神。」

  尹千悅把咖啡遞過去，肖淑蘭顫顫巍巍的抿了一口。「千悅，謝謝你……我以前……」

  「算了，過去那麼久的事，別提了。」

  「嗯。」

  尹千悅將肖淑蘭逐漸恢復了平靜，這才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蘭姨，你剛才說……球球死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球球的病復發了嗎？」

  「不，不是。」肖淑蘭才說了幾個字，眼淚又是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她哭了很久才抽泣著說道，「球球是被默然害死的。」

  雖然尹千悅已經有過這樣的猜測，但是真的從肖淑蘭的嘴裡說出來，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虎毒不食子了。更何況，球球很有可能是楊默然這輩子唯一的兒子了。

  「他不是人……我真的沒想到，我竟然生了個畜生啊。」

  肖淑蘭渾身顫慄著，說出了一件讓尹千悅遍體生寒的事。

  給楊博明教授下毒的人，不是別人，是球球。不過，球球本身當然不知道。

  那天，楊默然帶著球球去了機場，他在球球的手指上塗上了劇毒。

  他遠遠的看著楊博明，哄騙球球可以給那個爺爺治病，讓球球親手餵楊博明吃下了彩虹糖。

  球球謹記著爸爸的叮囑，連同手指一起塞進楊博明的嘴裡。

  趁著眾人搶救的混亂時間，球球跑回到了楊默然的身邊。

  他被嚇壞了。

  楊默然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洗掉球球沾染在手指上的毒藥，以至於球球誤食，也毒發身亡。

  這對肖淑蘭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球球出生沒多久就由肖淑蘭撫養，在她知道了自己兒子的狠毒以後，更是將孫子當做心肝寶貝。

  「球球是被默然害死的，他還那么小啊……他還那么小啊……」

  尹千悅聽著肖淑蘭撕心裂肺的哭聲，遲遲回不過神來。

  在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

  他竟然可以利用年幼的兒子去殺人，而且還把兒子也害死了。

  一個什麼樣的人，一顆什麼樣的心，才會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蘭姨，那你有什麼打算？」尹千悅輕聲問道。

  肖淑蘭茫然的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了，遲早也是死。千悅，你能不能暫時讓我住下？」

  尹千悅躊躇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