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弒父，殘子

  「好好好……」楊武笑得合不攏嘴，他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就快要來了。

  一旁的球球吃飽了開始打哈欠。

  「媽，你帶球球去睡午覺，這裡我來收拾。」

  肖淑蘭想要留點空間給他們父子倆，便帶著孫子回了房間。

  楊默然目送母子和兒子的身影消失，轉頭看向津津有味喝著小酒的父親，笑容逐漸凝固在了臉上。

  「來，兒子，再陪爸喝一杯。」楊武又給楊默然的杯子倒滿了。

  楊默然將雙手都放在了餐桌上，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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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爸，我放在房間裡的鑽石，你有沒有看到過？」

  楊武渾身一僵，端著杯子的手都變得僵硬。

  他想要否認，可是他對上了楊默然深邃而又冰冷的眼眸，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嘿嘿，默然吶，我這不是……手頭有點兒緊嗎？我看你那些鑽石放在抽屜里也沒什麼用……所以我就……」

  楊武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兒子的神色變化。

  他發現楊默然並沒有表現出暴怒的樣子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一直覺得，那些鑽石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否則，楊默然為什麼不放銀行保險箱，或者自己公司的保險柜？

  而是隨意的拿了個盒子就放在抽屜里，甚至都沒有上鎖。

  「我每個月給你和媽兩萬塊的生活費，不夠嗎？」楊默然漫不經心的吃著菜。

  楊武的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他認為這是跟兒子要求漲生活費的最佳時機。

  「默然，按理說呢，兩萬塊過日子是足夠的。可是你想想，球球費錢呀。你媽寵著他，買什麼都要最好的……」

  「而且你也知道，球球身體不好，動不動就要去醫院。再說了，我身邊的朋友都知道你如今有出息了，也有不少找我借錢的……」

  楊默然聽著，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爸，你把鑽石拿出去賣了多少錢？」

  楊武愣了愣，還是有些心虛的吞了吞口水，慢慢的伸出了一隻手，急切的說道：「我只是抵押，不是賣。只要有錢了就能贖回來。」

  「五萬？」楊默然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爸，你知不知道，那顆鑽石，價值至少五十萬？」

  楊武瞪大了眼睛，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我說呢……刺頭那麼爽快給我錢。我得馬上去要回來。」

  「不用去了，鑽石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楊默然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目光灼灼的凝視著自己的父親。

  「爸，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一直在賭博，輸多贏少。我真的很好奇，賭博給你帶來了什麼，讓你這麼痴迷？」

  楊武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你知不知道那些鑽石是用來做什麼的？」

  楊武茫然的搖搖頭。

  「我告訴你，這一回，你賭的，是你兒子的命。」楊默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沒有那些鑽石，我會死的。」

  楊武有些發懵，他似乎是意識到了嚴重性，不由得驚慌失措。

  「那……兒子，咱趕快報警，讓刺頭把鑽石交出來。」

  說著，楊武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就要撥打報警電話。

  楊默然忽然抄起凳子，狠狠砸在了父親的背上。

  楊武猝不及防，大叫一聲向前撲倒，倒在了沙發上。

  他回頭看到凶神惡煞的兒子，嚇得手足無措。

  「默然，你……你要幹什麼？我可是你爸爸呀……」

  「我爸爸？」楊默然大笑了起來，「對呀，你是我爸爸。從小到大我不止一次問老天爺，為什麼你是我爸爸。」

  「別人的爸爸，拼了命都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努力向上的為孩子打拼未來，可是你呢？你看看你……你有一點當父親的樣子嗎？我爸爸？哼，你配嗎？」

  楊武被自己的兒子指著鼻子罵，火氣頓時也上來了。

  他站起來，臉紅脖子粗的指著楊默然罵道：「你這個畜生，這麼跟你老爹說話，不怕天打雷劈嗎？」

  「你最好求神拜佛，讓雷劈死我。不過，我死了，我看你欠下的那一屁股賭債誰來替你還。」

  楊武瞬間就蔫了。

  他跌坐回沙發上，楊默然俯身湊到了他的面前，低聲說道：「現在，我和你……只能活一個了。你來選，是你活，還是我活。」

  楊默然一把揪住父親的頭髮，指著擺放在電視劇旁的照片，發出了幾聲陰冷的笑。

  「如果我死了，我一定要你和這個小東西……陪葬。」

  說完，楊默然挺直了身體，拿起自己的外套，揚長而去。

  在這一刻楊武才意識到，他的兒子，再也不是那個需要牽著他的衣角，才能蹣跚而行的小孩了。

  楊武死了。

  何東辰接到消息的時候有些震驚。

  楊武死後，意味著他手中掌握的線索就沒有了價值。

  他立刻派人去調查這件事，根據警方對外宣布的調查結果，楊武死於中毒。

  警方和法醫都認定是自殺。

  在他的身邊，擺放著自殺的毒藥和一封遺書，以及剩下的鑽石。

  在楊武的遺書之中交代了一些家長里短，其中提到了鑽石。

  是他無意間在賭場外撿來的。

  他希望能把這些鑽石留給孫子。

  警方當然不會如他所願，可是對於他的死，案情簡單明了，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刑偵手段。

  短短几天時間，便悄無聲息的淹沒了。

  楊武的葬禮上，尹千悅見到了肖淑蘭和球球。

  肖淑蘭整個人都仿佛蒼老了幾十歲，再也看不到曾經撒潑打滾的氣勢。

  她的雙眼無神，頭髮花白，由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緊緊的抱著球球。

  對於這樣的一個老人，尹千悅已經恨不起來了。

  球球忽然哭了起來。

  尹千悅拿著一個蘋果上前，想要哄哄這個可憐的孩子。

  她剛剛蹲下身子，球球便朝著她的臉打了過來。

  楊默然眼疾手快，握住球球稚嫩的手腕，重重的將他甩了出去。

  球球猝不及防，他小小的身子被楊默然甩飛出去，「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父親，噙在眼眶裡的淚終於還是落下，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