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做大做強(三)
2024-09-05 10:07:14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你呀。」桑伶無奈地嘆了一句,到底是沒拗過面前的人,將帕子塞進了面前人的衣襟里,就站起身看向了正在敞開的城門。
「帕子給你了,我們繼續走吧。」
蘇落:……
旁邊阿染捂嘴一笑,踩著情敵的影子跟上了桑伶。
蘇落抿住嘴巴,一下甩掉手裡的饅頭,連同那半塞進衣襟里的手帕都要扯出丟掉。但走了兩步,還是將手帕小心展平放進了儲物袋的盒子裡。
走進了城池,趁著吃早飯的工夫,桑伶已經研究了控制穿靈符的辦法,為避人耳目,她直接包下客棧三間房間,獨自一人坐在中間屋子,又下了結界。使用法訣催動加強了千里之外的穿靈符的威力,然後,又等了半日,才終於等到了回應。
很快房間裡的空氣頓時一滯,桑伶知道是穿靈符終於尋找到了人。同時,蛇珠取出,手指掐訣,幻術頓出。
蛇珠懶散地任由擺布,躺平當一個工具人。之前有一次這女修將它拿出儲物袋開始徹底研究,頭尾整理了一遍後,便琢磨出了這個法子,能用法訣調用它的幻術之力。從那次之後,它便知道了自己工具珠的人生,打算徹底躺平了。
桑伶眉心微蹙,仔細將帶著蛇珠之力的幻陣布置好,才選擇接通穿靈符。
對面立即傳來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
「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一直跟著我!你走開,走開。」
桑伶趕緊解釋:
「是我,無伶!大毛,你不用害怕。」
大毛怔了怔,然後聲音忽大忽小地傳來,他似乎正在左右移動檢查。
「尊上?真的是你嗎?」
桑伶趕緊將當初接觸的細節講出來,大毛信了。然後,就是更驚恐壓得更低的聲音傳了過來。
「尊上,你要跑,不要過來。這裡的修士瘋了,三日前,他們忽然集結攻破了你當時布下的結界,然後將小妖們都抓了起來,我,我修為還算高些,拼命反抗,只能帶出一小部分小妖出來……」
桑伶的心沉了沉,然後猶豫問道:
「其餘妖族呢?」
「死了……都死了。他們都被那些修士殺了,取了妖丹,煮成綠色丹液服用。」
大毛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
桑伶只感覺周身俱僵。
「綠色丹液?」
大毛嗚嗚地哭著,帶著哭腔回答。
「是!就是當年隴南城臧天的手段!我不敢向新城主求助,也不敢找你,只能帶著妖族一路向著西南行進,希望,希望能僥倖回到邙山霧林。就算,就算最後是個死,也好過那些爛蛆的盤中餐!」
桑伶的心沉得不能再沉,穿靈符的威力減弱,大毛趕緊拼著最後時間叫喊道:
「別來,尊上你千萬別來!這些修士都在找你!」
穿靈符效力消失,大毛的聲音沒了。
桑伶抬手揮掉了一盞手邊的茶,砰的一聲在屋子裡形成迴響。
「笨倉鼠,你沒事吧?」
門外傳來蘇落擔心的聲音,因為是隔著結界,他只能聽到一點動靜,但是這砸爛茶杯的聲音卻是響亮突兀,他有些不放心。
屋子裡靜悄悄的,一直沒有人回答。
蘇落耐著性子多等上一會,可問話過去,裡面還是沒人說話。
他踢了一下門檻,等得急了,伸手準備推門。
忽然,門扉「吱呀」的一聲被人打開,露出神色如常的桑伶。
四目相對,蘇落看到一雙冷靜的眸子。可他還是能分辨出她心情不好,不好到想要殺人。
剛才桑伶沒有過多解釋,來了客棧後就直接進了房間。在足足兩個時辰後,才有了動靜。
只是,卻不是好消息。
這廂。
桑伶還在思忖等會怎麼救下大毛一行妖的時候,忽然肩上稍動,然後一雙灼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已經颳起夜風,怎麼不加一件衣服。」
桑伶微微吐氣,沒說自己氣得火熱。但是肩上的披風到底是蓋住了不少快速流失的體溫,十分溫暖。
更熱的,是他握住不放的手。
她心頭微跳,抬眸看他,搖了搖頭。然後注意到蘇落又換了一件新衣,比之前那件更加出色灼耀,將整個灰撲昏暗的客棧過道都照得發亮。
桑伶咽了一下口水,準備開口,忽然腦子裡的溯洄之鏡開始瘋狂潑涼水。
「姐妹!清醒點,這傢伙在用美男計!」
桑伶:……
「我知道。」
溯洄之鏡一噎,可它不打算成全有情人,而是瘋狂創si戀愛腦。
「這個白切黑,哪裡比得上看起來柔弱單純沒心機的阿染!快!拒絕他!」
溯洄之鏡活躍得像是摁頭嗑cp的粉頭,桑伶被它吵得頭痛。
「蘇落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哪裡不是!這傢伙光看眼神那就是心機男,怎麼不是!再說禁忌之地他當時下來,難道不是為了搶我!」
「夠了。」
桑伶的聲音有些沉。
溯洄之鏡下意識閉上了嘴巴,然後迅速反應了過來。
「你竟然為了那個狗男人凶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
「我不……」
「我不聽,我不聽,我要阿染抱抱才能好,阿染,姐姐愛你!」
桑伶:……
「你還是哭死吧你。」
她抬手扶額,暫時將溯洄之鏡的聲音屏蔽。
這是新功能,算是能換彼此一個安靜。至少不用被溯洄之鏡在腦子裡瘋狂叫阿染小可愛,被逼半夜去敲門,那次阿染都差點以為她是變態了。
這邊桑伶和溯洄之鏡交流很快,基本上是單機秒回版,另一邊卻是現下一派如常,慢慢抽回了正被蘇落握住的手。
蘇落擰著眉,心情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從盆罐城離開後,她對他似乎變得有點冷淡。那些熔鑄在點滴日夜裡的默契和溫度,似乎都在漸漸淡去。
是他的錯覺?
手心原本因為緊握的溫度迅速消失,很快就變成了一把涼涼的空氣,像是握住了一把正在流逝的細沙,怎麼也握不住。
他更湊近了一步,想要伸手。
「阿伶……」
「窣——」
手指划過揚起的披風,像是擦到了一團雪一樣的冰冷。
桑伶已經走出了門,擦肩時,她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不容遲疑的急迫。
「該出發了,大毛他們有難。」
蘇落攥緊了攤開的手,卻沒有像以往那般第一時間跟上去。
這邊桑伶剛開啟了屏蔽將溯洄之鏡的聲音隔開,馬上就要出門,因此倉皇間根本沒發現說話時蘇落的異常。
蘇落的臉色已經是臭得不能再臭,但他還是回到了隔壁房間將被藥翻的阿染叫起,然後坐到新租來的馬車上,側頭看著車外急速行駛的風景,不發一言。
桑伶給馬匹施完法咒,便讓馬匹一路向著隴南城的方向行進。
阿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剛才的那一覺來的又急促,睡得又不舒服。他看了一眼蘇落想質問什麼,卻被對方的臉色嚇住,沒了聲音。
時間在一種低沉壓抑的車內環境中迅速流轉。
很快,三人就站到了一條岔路口,走到了分叉口前,桑伶掐算了一下穿靈符的方向,去了一條更陡峭的小路,枝葉遮蓋茂密,燦爛的天光在這裡都變得昏暗。空氣里妖氣稀薄,沒有指路的可能性。
走到後來乾脆根據穿靈符的方向直接奔了過去,只是這樣,蜿蜒的小路就變得必須按照直線行駛,行到後來,馬車也被放開,三人跋山涉水,終於到了一處。
誰料,卻是一處陷阱。
在感覺到地面異常的時候,他們已經來不及躲避了。阿染「哇」地一聲,被塵土衝進了一個深坑,裡面布滿尖刺,他匆忙間使出功法。腳下一蹬深坑側面土壁,從深坑跳了出來。
旁邊,蘇落也被逮住,卻比慌忙不已的阿染從容許多,一下就安全地回到了地面。
桑伶正好走到後面,躲過一劫,然後她就看見旁邊忽然出現許多修士手中拿著紙面迅速圍攏上來。她警惕回望,站在了前面。
為首的一個帶刀男子生得容貌冷峻,眼睛裡卻是閃著危險的凶光,瞧著便是一個殺人如麻的修士。
而且桑伶還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腥氣味道,這味道和臧天身上的一模一樣。想到大毛所說,她目光微冷,看來這些人就是追殺大毛,用妖丹煉化綠液服用的修士。
那修士拿著畫像對著三人,重點是阿染和蘇落的樣貌比了又比,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旁邊的修士也湊上前圍看,分辨不出。
「他們好像不是無伶。」
一身女裝又不是之前隴南城清雋容貌的桑伶淡淡挑眉,看向了蘇落。
找人?
蘇落微微點頭,遞了一個眼神過來。
看來是找你,殺不殺?
桑伶冷笑,卻是搖頭。
不能暴露。
果然,這些人來勢洶洶,走得卻是極為尷尬,特別是當他們發現桑伶放開氣息顯露出來的修為更高的時候,那為首男子笑得更是一臉的不要錢。
「也怪我們心急,本想著捉拿勾結妖族的罪犯,不相信是衝撞了幾位請諸位原諒。」
桑伶隨意抬手,卻不是擺手表示沒關係,而是放在了自己的鬢邊理了一下碎發。
為首男子被她的動作氣得一滯,不過到底對方修為更高,還是不敢生氣,只硬邦邦地直起腰,明顯是有底氣。
桑伶淡淡斜睨了一眼,嘲諷問道:
「你們是哪家的?」
男子頓時腰板挺得更直。
「隴南城城主府。」
「呵。」
桑伶冷笑一下,沒有回應。
為首男子以為她礙於城主府的名聲,不敢追究,走得極為囂張跋扈。
「那我們就告辭了,這座山裡有逃跑的妖族,各位修士儘快離山吧。」
桑伶冷冷注視,目送他們離開。
溯洄之鏡已經是氣得跳腳。
「又是城主府!都換過一批了,沒想到這些人的根子都爛了,竟然不顧臧天的後塵,又要踩上去!而且還是做得更狠更絕,連你都要滅口。」
桑伶抬手撣去身上的塵土,抬步向著更深的林子走去,追上大毛的方向。同時,對著溯洄之鏡幽幽道:
「當日我便奇怪,城主令在我手上,我又要去買下藏珠閣的小妖為何人盡皆知。現在想來,該是那個城府頗深的新城主泄露的。」
溯洄之鏡恍然大悟。
看似冷靜的桑伶腳下的路卻是踩得極快,身後阿染和蘇落漸漸跟著吃力,她抬手靈氣一帶,三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後,原來的為首男子帶人出現原地,環視一圈,朝地上呸了一口。
「還真是跑得快,繼續追,將那群妖族給我看緊,守株待兔,我看他們還能去哪!」
「是!」
與此同時,桑伶已經闖過大片山林,周圍都是密集的陷阱和人手,在和蘇落阿染溝通後,將兩人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她獨自去尋了大毛。
夜風中,她裙角的飄帶被風帶起,翩躚得像是一隻堅韌的殘蝶。
蘇落眼神在他離開的方向停滯了很久,眼帘落下掩下了眼中情緒,坐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