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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魚燈花合(十九)

2024-09-05 10:05:06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覦水門的內門弟子更是呆住,而更有幾名弟子神情激動的嚷起來了:

  「胡說,我們覦水門從不認識此人。」

  「你是說我們覦水門指使的你,讓你為禍的!」

  其中尤以俞飛更甚,他怒氣十足:

  「無伶,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什麼時候我們成了幕後主使?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測,為了幫顯陽宗脫罪,才拉我們下水!」

  「住口!」

  樂散真人清喝出聲:「這裡是我顯陽宗的地盤,諸位還是小聲些的好。」見那些人不再叫囂,他才淡淡的掃了一眼覦水門的位置。轉頭朝著中央的神秘人道:

  

  「這就是閣下知道的所有真相?」

  神秘人慢吐了一口氣,頂著覦水門刺來的目光,慢慢將頭點了點。

  「是的。」

  樂散真人點頭,笑了下:

  「閣下有過人之勇,今後要是有難,可向我顯陽宗求救。」

  這是一個許諾,神秘人立即答應下來,轉身退在一旁。

  廳內一時間安靜的能聽見心跳聲,眾人的目光又驚又疑的聚在了無水真人和俞飛臉上,覦水門弟子們又氣又怒道:

  「無伶,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桑伶笑了笑,只將目光盯著無水真人看,像是把量尺,一分一毫都不想放過,可不想對方更是繃住了皮子,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即使是剛才聽到了最後是俞飛指使,他作為覦水門弟子才不敢不從時,也是未變一份。

  桑伶簡直要在心裡鼓掌了,還真是千年的狐狸,演起聊齋來還真是棒棒噠啊。

  這般想,她眼神中的驚奇便露了一點,瞬間扎進了無水真人的眼中。他將茶杯放下,終於是開了口。

  「此人我根本不認識,這話也是無稽之談。」

  聽他全然否認,覦水門的親傳弟子們頓時鬆了一口氣,連著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其餘眾人眼神之中的懷疑少了幾分,卻還是隱隱綽綽的看向了無水真人和俞飛的身上。

  事實清楚,卻都是人證,傷不了覦水門半分。

  桑伶微嘆一口氣,她之前就料想到了這個可能。沒有物證,只有人證,到底是不是證據確鑿。不過如此,今日這行,她也是要來,也是要做。

  思慮到此,桑伶轉頭對著上首的樂散真人,起身繼續行了一禮,直接道:

  「是在下不才,這兩人就是我能找到的證據。如今,事實真相全部出來,也是清清楚楚,就看眾人信不信了。」

  「啪——」

  無水真人將茶杯掀翻在地,臉色卻沒有多少怒氣,眼神卻是嘲諷冰冷至極。

  「既然查不到什麼東西出來,還回來作甚。之前逞強,牙尖嘴利,定下了三日之期,如今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被人當面唾罵,桑伶眼神卻是一片和緩,將對著樂散真人的禮行完了,才慢慢起身。

  「是在下不才,請樂散真人見諒。」

  樂散真人早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無水真人他打過幾百年的交道,對方心思不在正道,喜歡陰謀詭計,此事如此之大,定是謀劃了許久,沒有半分把柄,如今能將這個最後活口帶回來,已是用盡了全力。

  樂散真人面上沒有多餘的失望,只微嘆一口氣:

  「也是辛苦你,起來吧。你和我顯陽宗萍水相逢,替我們去了西北密林一次,已是仁至義盡了。」

  桑伶聞言更想要嘆氣。看來樂散真人早就做好了退隱準備,是打算躺平了,還真是世道吃人,小人猖狂。

  果然。

  聽到桑伶說沒有多餘的證據了,那小人頭子更加猖狂,一下站起幾步就走到廳內中央。

  無水真人的眉頭隱隱跳動,眼含輕蔑冷然:

  「還真是年輕氣盛啊,你一口咬定是我指使,先是抓了俞飛,現在又是隨便拎了一人出來,這些都是長了一張嘴一條舌頭,說出來的話也是不能取信啊。」

  說話間,他左手翻掌朝上,慢慢舉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俱是被他這古怪的動作吸引,看了過來。

  無水真人對上眾人的視線,眼神略帶得意輕蔑地掃了一眼桑伶。

  「人證哪有物證可信,大家可以看看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一樣物件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黑色帽檐下是層層疊疊蓋起來的黃符。

  桑伶眼神倏忽一變,終於是來了。

  黑色斗笠就是鐵證。

  這樣的東西拿出來,不用多言已是鐵證如山。

  眾人看著,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將剛才的懷疑一掃而空。

  圓胖臉掌門最先反應過來。

  「什麼東西?這好像是一頂斗笠,無水真人,你從哪裡掏出來的東西?怎麼就成了證據了?」

  無水真人將斗笠遞了過去,圓胖臉掌門有些不敢收,那斗笠卻是塞進了他的手中,他下意識一翻一看,面色有些古怪。

  無水真人似乎是打出了一對大小王,一副絕對勝利的模樣,掃視一圈,斬釘截鐵道:

  「你們誰還有不信的,可以去看,去查,哼,樂散你口口聲聲的清白無辜,我看你是哪門子的白,哪門子的青!」

  眾人的眼睛便落在那黑色斗笠之上,只是這看起來黑乎乎的帽子,一時看不出什麼緣故,心中好奇便已是接過了遞過來的斗笠,翻看起來。

  那像是塊山芋,被火燒的香噴噴,每個人都在翹首以盼等待傳越。不想到了手中,卻發現它是一塊燙手山芋,立即又要甩脫出去。

  像是個怪圈,不斷上演。

  桑伶始終坐在位置上,冷冷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蘇落抬手給她續了茶,手中一推,已是推過來三兩樣點心,口氣軟軟,眼神透亮。

  「你又何必生氣?你已經將所有真相都說了出來,可這些人就只會選擇他們想要相信的,哪裡管什麼是非黑白。我們已經將該做的都做了,仁至義盡罷了。要我說,一開始就不要管,也不必來,時光大好,看他們咬來咬去有什麼樂子。」

  桑伶微微苦笑,遙遙看向上座的樂散真人,他面色平常像是無動於衷,亦或是早已經猜到了所有。

  「想必,樂散真人是猜到了今日的事情,才會選擇躺平,不想再管吧。」

  蘇落沒聽過「躺平」這個詞,不過也是大致明白了這個意思。他只冷淡的看著廳內的鬧劇,卻沒有多少同情。

  「沒有自保能力,卻又偏偏任性做下這事。不過是拿著自己的性命,宗門的名聲胡鬧。小兒抱金過市,也不值得同情。」

  桑伶眉心一跳,忽然摸了摸心口,沉默了些許。

  她知道蘇落不是在講溯洄之鏡的事情,可這話卻也是歪打正著,讓她想到了自己。如今,溯洄之鏡的鏡能已經漲了不少,可對於未知的前途,還有溯洄之鏡口中尚需開發的金手指,這些能量都是不夠,她還需要做的更多。

  之前設想的方案,在此事終了,必須要開始實施了。她也是身負妖祖血脈,覆巢無完卵,妖族一直被人覬覦,踩在腳下的日子不能繼續。

  想清此處,她眼神已如水洗一樣,明晰動人,看向了蘇落。

  「等這裡結束,我想要去多凡人少修士的城池或者集鎮。」

  蘇落愣了愣。

  「為何?」

  「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做。」桑伶將覆在心口上的手拿了下來,語氣溫和,少了剛才的那點陰霾。「當然,不過是我想出去隨便散散心,你若是有事,我自行前往也可。」

  她要自己去?

  蘇落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在禁忌之地醒來時,當時自己從那五百年前醒來,將所有記憶全部想起時那種巨大的恐慌,還有需要面對現實的心痛逃避.........

  巨大心緒翻起,又被壓下,眼神轉了幾片陰雲出來,最後全部隱在那眸光之中,曉月晨星般透亮。

  「可不行,我不放心。」

  好傢夥。

  桑伶回頭看他,蘇落怎麼一副管家公的口氣。要是別的理由,自己也好反駁,或者解釋,偏偏是這個耍無賴的樣子,她反而棘手。

  「我就是隨便走走,也不遊歷斬邪,定是無趣的很。」

  蘇落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對了,還要將那謝寒舟丟開,總是跟著他們做甚,像是只蒼蠅嗡嗡直轉,吵人得很。

  「我本來也不喜歡人多,就我們兩個去這般最好。」

  桑伶:........

  算了,他本就是這種你不讓他去,他偏要上的人,還是等等再說。不過,這謝寒舟怎麼去了這許久都還未回來,也不知山下一行順不順利。

  那一邊廂。

  廳內眾人已經將那黑色斗笠傳看的差不多,每個人的表情都帶出了一點或真或假的憤怒,直指一人而來。

  「樂散真人,這黑色斗笠你要作何解釋?」

  「這手法這用才皆出自你手,這黃符的作用究竟是做什麼的?」

  「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老匹夫,背地裡竟是勾結了妖族!」

  「你究竟意欲何為,是想要讓妖族助你殺了大家,成為第一嘛!」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所有的事情都在這種似是而非的傳聞中慢慢扭曲,駭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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