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三 紅衣是公主
2024-09-08 23:39:29
作者: 王暴富
沈漾腦袋搭在桌面,餘光看著胳膊上的血跡。
「他伸手捂傷口的時候,我看到他只有四根手指。」
而程御,缺了一指。
他當初從棲風書院失蹤,後來因為程家陷害沈唐他們。
雖然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但沈漾還記得謝言川說過,程御離開前的煙霧彈里藏著紫玉散的味道。
紫玉散來自南疆。
也就是說,程御如今和南疆扯上關係。
「他說話刻意改變聲線,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還是能聽出來的。」
沈漾拋出的證據條理清晰。
沈漢若有所思,他顧不上休息,「漾漾,我去軍營一趟。」
昨夜本是謝言川和沈漢一起布下的局,只是誤打誤撞被白月疏碰上。
想來沈漢手上還有線索。
沈漾掙扎著站起來,「路上慢點二哥,記得吃點東西。」
白月疏洗完澡出來,沈漢已經走了。
她嫌棄的捏著昨天晚上的裡衣,連帶著沈漾的外衣一併丟了出去。
後廚正在準備早餐。
白月疏聞著袖口的味道,在趙克元旁邊坐下,抬眼看向沈漾。
「漾漾,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一點不記得了。」
沈漾看著她滿臉單純,無奈撐著腦袋。
「不是多好的事,年你還是別知道了。」
白月疏似懂非懂,又和趙克元對視,趙克元低下腦袋,「我去看看早飯好了嗎。」
至於早上背著白月疏的膽子,這會子是一點看不出來。
夜裡沒睡好。
沈漾本想吃點就去補覺。
艷娘自前院進來,她依舊是一身紗衣,絲毫看不出昨天往上的凌厲。
手上搖著團扇,白月疏率先打了聲招呼。
「艷娘姐姐。」
艷娘靠在身後的柱子上,臉上帶笑,眼睛卻冷的厲害。
「沈姑娘吃飯呢,怎麼就你們幾個,紅衣姑娘呢。」
她一開口,沈漾才發現。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紅衣一直沒出現。
小姑娘手上的包子還沒吃完,和白月疏對視一眼,白月疏心直口快。
「別是生病了吧,要不我去看看。」
紅衣的房門隨著白月疏的聲音從里打開。
她伸了個懶腰,笑眯眯的,「昨天實在太累了,晚上睡的沉,主子,你們起這麼早啊。」
絲毫看不出任何破綻。
艷娘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紅衣眉眼八方不動,沈漾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可以沈漾對紅衣的了解,她不對勁。
沈漢和沈秦他們都沒回來。
紅衣吃完飯就回去了,院子裡空蕩蕩的。
沈漾沒有敲門,直接進了紅衣的房間,屏風之後,紅衣手上的夜行衣還沒來得及藏起來。
她臉色瞬間蒼白,「主子。」
沈漾反手關上房門,表情看不出喜怒,她靜靜走到椅子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
「紅衣姐,我覺著我需要一個解釋。」
沈漾從黑市買下紅衣的時候,就知道她身份不簡單。
只是那時候單純,以為時間就能沖淡一切。
可自從來了旺蒼縣,不管是沈漢還是紅衣,好像都有很多秘密。
她就那麼看著紅衣,紅衣慢慢放下手上的夜行衣,低下頭。
「主子,我的全名叫拓跋枝,是北疆蠻夷的公主。」
沈漾依舊是那個淡漠的表情,但身體已經開始僵硬起來了。
救命。
她這是什麼手氣,當時看紅衣可憐,怎麼就買了個公主回家!
「主子,紅衣不是故意騙您的,我雖是公主,可自小被當成人質送到南疆,您當初不是問我身上的紋身嗎。」
紅衣說那是到南疆的第一年,南疆大巫師怕她逃跑,親自給紅衣紋的。
彼時她才四歲,針上沾著毒辣,她疼的渾身顫抖。
可一句不吭,直到整個海棠花的圖案完成,大巫師看著紅衣。
說此子雖是女子,心性堅韌,日後或許會對南疆不利。
也就是這句話,紅衣在南疆當人質的那些年,過的比狗還不如。
丫鬟不願意做的髒活累活,紅衣要干,她也曾回過蠻夷求救。
可換來的是可汗冷漠的巴掌,以及南疆的一頓鞭刑。
紅衣決定出逃是在十三歲那年,她初來葵水,夜晚睡覺的時候,床邊隱約摸上個人影。
紅衣嚇的坐起來,竟是南疆的大巫師。
他的鬍子全部白了,眼睛裡帶著垂涎,他說他關注紅衣很久了,看著紅衣長大。
內心裡的欲望蠢蠢欲動。
大巫師知道紅衣過的是什麼日子,只要紅衣臣服於大巫師,他會讓紅衣擺脫如今的困境。
回應他的,是紅衣的一記匕首。
刺進胸口,怕大巫師死的不乾淨,紅衣還攪了兩圈。
大巫師連慘叫都沒有,當場死亡。
那時候紅衣沒覺著害怕,只覺著痛快,但同樣她也知道,南疆呆不下去了。
蠻夷也不是自己的家。
紅衣趁著夜色,趕小路一路流亡,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大寧。
後來被人販子賣進黑市。
雖然那裡過的很苦,紅衣手上只要有刀,就能活下來。
她因為這個長相也被人買走過,可最後的結局都是再回到黑市。
直到遇見沈漾。
「主子,拓跋枝就死了,從您給紅衣賜名之後,這些年我就是紅衣。」
她直接跪在沈漾面前,後背挺的直直的,語氣認真。
沈漾急忙去扶紅衣,「紅衣姐,你這是做什麼,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受過這麼多的苦。」
小姑娘低著腦袋,跟做錯事似的。
明明那些苦難和她沒有一點關係,可沈漾還是覺著自己揭開了人家的傷疤。
紅衣沒有站起來,她搖搖頭,聲音沙啞。
「是紅衣不對,紅衣不該瞞著主子,其實這些年,紅衣一直在跟謝公子聯繫。」
如果說南疆趁著謝家流放對謝詔暗下黑手。
和蠻夷虎視眈眈,謝言川為了替父親報仇,從未手軟。
那紅衣對南疆和蠻夷的恨,絲毫不比謝言川少。
早在謝言川還沒去軍營的時候,他其實就查出紅衣的身份了。
那時候謝言川對紅衣的承諾和對趙克元的一樣。
他問紅衣想不想報仇。
紅衣抽出匕首,在肩膀上的海棠花上惡狠狠的劃了一刀。
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