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 火里有紫玉散
2024-09-08 23:39:17
作者: 王暴富
就聽著叮叮噹噹銅板落進銅鑼的聲音。
耍罈子的藝人托著三個罈子,就地來了幾下換手。
那些青花瓷的罈子看著比腦袋還大,很是費勁。
白月疏雙手攏在嘴邊,叫了一聲好,沈漾則是從袖口取出兩腚碎銀。
丟進銅鑼的聲音和銅板不一樣。
團長眼前一亮,「多謝這位貴人的打賞,給貴人吐個火。」
手裡拿著火油的藝人衝著沈漾的方向,一口酒噴出來,沈漾嚇的往後退了半步。
團長哈哈大笑,「貴人不必擔心,咱有分寸,不會傷了貴人的。」
沈漾尷尬的勾起唇角,還覺著身邊縈繞著一股子酒味。
白月疏看的開心,「我也要。」
她身上摸不出碎銀子,索性直接打賞了五兩。
趙克元剛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他想說他有。
白月疏和沈漾站在一塊,兩個人看著就是認識的,又都出手大方。
團長朝後擺了擺手,噴火的藝人從腰間摸了一把,動作快速的抹在酒壺上,隨後朝著沈漾和白月疏又吐了一次。
天氣本來就熱。
沈漾被兩次火撲面,她扇了扇面前的霧氣,酒氣吸進鼻子。
總覺著和第一次的味道有所不同。
沈漾咳嗽一聲,揉了揉鼻尖,白月疏還要再玩一次。
趙克元拉著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無奈。
「可以了月疏,其他人還要看呢。」
白月疏一臉可惜,「除了噴火的這個酒有點難聞,還是挺好玩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漾總覺著有些違和,她條件反射的回頭去找沈漢。
迎面撞上個懷抱,熟悉的味道,和束著腰的黑紗。
沈漾不用抬頭,「謝言川,你怎麼有空——」
謝言川的手掌滑下來,他約莫想拉沈漾的胳膊,可人群擁擠。
指尖碰上指尖。
姑娘的手心溫熱,沈漾抬頭看他,尾指在謝言川掌心不自覺的勾了一下。
輕輕柔柔,酥麻感撞上後背。
謝言川眼尾燒的通紅,可還是牽住沈漾的手指,往人群之外走。
「耍雜耍的那伙人就是帶著情報的南疆線人,走。」
那邊白月疏也被趙克元拽出來了。
沈漾恍然間回頭看了一眼,整個廟會只有她和白月疏兩個冤大頭給的最多。
「二哥呢。」
謝言川將她帶到一個安全的陰涼地帶,「他們噴出來的酒水裡摻雜著紫玉散,帶迷惑的作用,沈二哥剛開始就聞到了。」
「怕打草驚蛇,沒敢多說,讓人通知了軍營。」
所以謝言川才會出現的這麼及時。
白月疏雙手護在胸口,她一臉驚訝,「迷惑,怪不得我一直想花銀子呢。」
謝言川看了她一眼,沒忍住,「那倒不是,你就是純粹的想花銀子。」
白月疏:……哦。
沈漾沒有開玩笑的心思,「那怎麼辦,要把他們抓起來嗎。」
謝言川搖頭,「無妨,你們安心接著逛,沈大哥帶人監視住這夥人了,看看晚上他們和誰接頭。」
「只要能找到他們,就不怕出現問題。」
雖然沒看到沈秦。
但謝言川既然說了,沈漾抿嘴點頭,沈漢恰時從後邊過來,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漾漾。」
沈漾擠出一個笑臉,「二哥。」
「沒事了,走吧。」
謝言川站在原地沒動,沈漾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注意安全,謝言川。」
小謝將軍面色清冷,唯獨對沈漾會笑,那股子冷漠褪下,整個人仿佛雪山上開出的花。
「我知道。」
除了大寧的百姓。
越往西走,就是另外兩族的攤子。
南疆賣的多數都是些草藥,有幾個隱蔽點的角落,還有前邊擺著神秘罈子的。
攤主全身蒙著黑布,只是有人經過,才會低聲詢問一句。
「買蠱蟲嗎,各種效果的都有。」
沈漾因為紫玉散,一直對這東西敬而遠之。
紅衣蹲在攤子前邊,她指尖碰了下那些黑乎乎的罈子,「有能發財的嗎。」
攤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陰陽怪氣。
「若是能發財,我還在這裡賣貨做什麼。」
他早拿著銀子出門瀟灑了。
這話倒也沒錯,紅衣懶懶散散的站起來,「不過如此。」
就有種砸場子的感覺。
攤主沒有多說,只是紅衣離開後,他袖口往下抖了一下。
一條蜈蚣順著黑黝黝的牆角快速離開。
蠻夷都是遊牧民族,賣牛羊肉,還有駱駝的。
整個還沒逛完,就到了傍晚。
沈漾著實累的雙腿發軟,她垂垂後腰,「二哥,咱回去不。」
剩下還有南邊和北邊沒逛,沈漢嗯了一聲,「明天再來。」
廟會一共三天。
回去的時候,雜耍團已經不在原地了。
沈漾沒看到沈秦,也沒看到謝言川。
白銀趕著馬車將幾人送回去,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們有多意氣風發,回來的時候就有多滄桑。
艷娘往前見過了,許多從外邊來的,特意參加三元廟會。
都是沈家這個狀態。
她熟門熟路的端來茶水,「沈姑娘,坐下歇歇。」
沈漾兩條腿跟灌鉛似的,她往下一坐,就懶的起來,單手杵著下巴。
「這廟會也太大了,累死了。」
杯子裡倒著溫水,艷娘推到沈漾的方向,「沈姑娘是連西邊也逛了?」
沈漾有氣無力,「艷娘姐姐怎麼知道。」
艷娘就笑,「不然不可能累成這樣,南疆的草藥還不錯沈姑娘買了點嗎。」
她倒在桌上,「二哥買了許多,我不太懂這個。」
說話之間,紅衣嘶了一聲,摸了下耳朵後邊,沈漾扭頭看過來。
「怎麼了,紅衣姐。」
紅衣低頭,地上空空蕩蕩,她眯了眯眼睛,「不曉得,好像被什麼咬了一下。」
艷娘的眼神落在紅衣耳朵後邊,抿了抿嘴,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
她抽身離開,「沈姑娘累了就早點休息。」
是夜。
後院安靜的厲害。
小蟲子在草叢間鳴叫。
沈漾夜裡睡的沉,並未察覺紅衣的房門打開。
她靜悄悄的翻牆離開。
而在紅衣走後,換了身夜行衣的艷娘,看著後牆的方向,數了五個數。
她動作輕巧,手腳極快。
不像只是個掌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