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六 放下心裡的刀
2024-09-08 23:39:04
作者: 王暴富
楊兵禮疼過那陣勁。
聲音嘶啞,他靜靜看著趙克元,「你殺了我,我就告訴你。」
皮肉上的痛苦著實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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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克元往後退了半步,「你以為我不想殺你,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可我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趙家的千織錦斷在趙克元父親那一輩。
他從黑市出來,整個大寧再無千織錦的鋪子。
楊兵禮閉了閉眼睛,謝言川指骨敲了兩下牢獄上的炸爛,就是這輕微的動靜,楊兵禮似乎很是害怕。
「千織錦養蠱,又得大寧皇宮喜歡,我自南疆得了命令,拿到千織錦的製作法子,將蠱蟲放進染布,一同送進皇宮。」
「被蠱蟲吞噬的人就會聽從南疆的命令,從而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打入皇宮內部。」
這是原因。
可趙克元想聽的不是這個,「你為什麼,要殺人。」
楊兵禮看著趙克元嗤笑一聲,「你爹將你養的天真,你當真以為他是多乾淨的人,他比你想像的要該死。」
趙克元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拳。
他到底沒忍住,惡狠狠的一拳砸在楊兵禮臉上,「我爹從沒做過任何壞事,他都死了,你還在污衊他。」
結痂的傷口又開始淌血。
楊兵禮疼的倒抽一口冷氣,維持不住那股子刻意的似是而非。
他到底沒忍住,「你爹是林太傅的人,林太傅你知道吧,他企圖造反,你爹用商人的身份替他傳送消息。」
「我殺他是因為他手上掌握著南疆的秘密,林太傅以此要挾,你爹必須得死!」
他朝著趙克元啐了一口血水。
「若不是他不願意說千織錦的成布法子,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你也得死!」
一則消息把趙克元震的呆愣在原地。
久久沒有動彈。
謝言川擺了擺手,兵將上前扶起趙克元,牢獄再次落鎖。
直到他們走出很遠,楊兵禮還在裡邊叫囂。
讓趙克元有本事就替他爹報仇,有本事就殺了他。
兩道鞭子下來,他這才老實。
練兵場裡傳來操練的聲響。
趙克元坐在地上,謝言川單手搭在膝蓋,陪著他靜靜坐了片刻。
趙克元閉著眼睛,「我不知道,我爹從沒說過。」
他鼻尖發酸,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帶著手足無措。
謝言川目光看著遠方,「三年前就查出來了,那時候沒抓到楊兵禮。」
所以謝言川沒有告訴趙克元。
有些事情,總得親口聽到才能死心。
謝言川沒有反駁,以趙克元對他的了解,父親這事怕是真的。
他雙手掩面,「通敵叛國,起兵造反,我爹從小告訴我,要好好讀書,他給我請最好的夫子,教我最好的學識。」
「他讓我做個懂禮數識大體的人,他從來沒說過,他會做這種事。」
謝言川沒有說話,趙克元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
「我爹若是有罪,可我娘,姨娘,我弟弟妹妹,府上的丫鬟管家,他們是無辜的。」
「一門慘死,無一生還。」
謝言川沉默的張了張嘴,下午的陽光熱烈。
穿過沙土地,他到底沒忍住,「除了你,沒有人無辜。」
趙家家主做的那些事,不可能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如果說趙克元父親唯一剩下的一點良心。
大概都用在這個嫡子身上了,趙家上下瞞著趙克元。
其實也有很多破綻,只是趙克元一心讀書,並未察覺。
苦澀咽到嘴巴里。
趙克元再多的怨言被壓在心裡,家國大義,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地面砸出兩個水窟窿。
三十歲的男人,哭的不能自已。
謝言川從座位上站起來,「但你可以恨楊兵禮,人這一生,總要找個目標。」
「他活不了多久的。」
謝言川獨自離開,留下趙克元一個人消化這個消息。
沈漾他們來之前,謝言川又去了趟地牢。
看守的兵將說,下午的時候趙克元也來過,他在牢獄裡背了幾味類似藥材的名字。
離開的時候,楊兵禮眼看著就快不行了。
謝言川站在欄杆前邊,楊兵禮喘著粗氣,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小謝將軍沒有多說,回來便是遇上沈漾。
而趙克元調整好了心情,這才端著飯菜回來。
他心裡的恨到底消沒消,誰也不知道,只是看著好多了。
沈漾慢條斯理的替謝言川剝了蝦仁放在他面前的盤子上,小姑娘輕聲細語。
「辛苦了小謝將軍,多吃點。」
指尖沾著醬汁。
謝言川眼尾處拉著紅暈,他抿抿嘴很是誠實。
「吃的很多了。」
沈漾下午睡了許久,不覺著困。
白月疏打了個哈欠,趙克元把托盤送到外邊,看著白月疏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月疏,回去嗎。」
白月疏點頭,「漾漾,你走不走。」
帳篷後邊就是休息的床榻。
沈漾從座位上站起來,「走的。」
不等開口,謝言川從一旁撈了件外衣,「我送你們。」
馬車還在等著。
馬夫迷迷糊糊的在打瞌睡,趙克元叫醒他,從軍營里離開,一路上暢通無阻。
打更的鑼鼓敲了三下。
沈漾閉著眼睛靠在馬車上,謝言川湊過來,「困了嗎。」
那邊白月疏已經睡著了,腦袋歪著趙克元肩膀上。
他脖子以上不敢動,怕吵醒白月疏,偏偏男女授受不親,趙克元避嫌,整個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是以沈漾一睜眼,就看著趙克元跟植物大戰殭屍里的窩瓜似的。
小姑娘皺著眉毛,決定看看謝言川洗洗眼睛。
「還好,你忙了一天沒有休息,客棧若是有空房,就現在客棧睡吧。」
「不然跟大哥擠在一間。」
沈漾抿著嘴笑,「我來的時候,大哥喝多了。」
她並未說自己此行是因為沈秦說的那些話,謝言川雙手搭在膝蓋。
「喝多了?那倒是新奇,沈大哥在軍營里千杯不醉。」
怕沈漾不信,謝言川解釋。
「往前過年,有兵將同沈大哥開玩笑,連喝十二杯,沈大哥毫無醉意,倒是整個軍營倒了一片。」
他就跟原先的趙克元一樣。
以一種無辜的語氣,重拳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