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 晚上來個人

2024-09-08 23:33:58 作者: 王暴富

  當然。

  他自己的那隻最好看。

  年三十。

  除夕夜。

  一大早上。

  

  眾人被拖起來貼春聯包餃子。

  紅衣在沈家年紀最大,明明是當個殺手買回來的。

  結果活成個替操心的老媽子。

  下了一天的大雪終於放晴。

  家裡到處點著火炭。

  沈隋拿著掃把把院子連帶著外邊掃的乾乾淨淨。

  厚重的白色壓住泥濘。

  還沒忙完,就看著小路上白家的馬車已經來了。

  水哥回去過年。

  趙克元穿著厚厚的斗篷,頭上帶著毛氈帽子。

  隔著遠遠的跟沈隋打招呼。

  沈隋停下手上的動作,側過身子給他們留了路。

  「趙大哥,新年好。」

  白月疏聽著聲音撩開帘子,她今個依舊是一身青色。

  那張臉上帶著明媚的張揚。

  「沈隋,我跟我爹帶了餃子過來,我爹親手包的。」

  「漾漾呢。」

  沈隋好脾氣的應和,「那一會要好好嘗嘗白叔的手藝,漾漾也在家裡包餃子呢,你們快進去吧,我把這邊收拾乾淨。」

  白敬年他們都在車廂里坐著。

  白一和白二跳下來。

  「沈三公子休息一下,我們掃。」

  前邊剩得不多。

  沈隋表示不用,他一屆讀書人哪能搶過兩個護衛。

  當即被推著進了院子。

  門口的對聯還散發著一股子墨香。

  沈漾把提前煮好的雞肉從地窖里拿出來化凍。

  地窖里新存的冰,涼的厲害。

  看見白月疏過來,她也沒覺著意外,招呼著屋裡有零嘴。

  紅衣的裙擺塞在腰間。

  白月疏搬著餃子送進廚房。

  白敬年包的羊肉餡的,鍋爐下的熱氣騰騰。

  沒有熱拿自己當外人,在沈家都是該忙什麼忙什麼。

  小謝公子甩著袖子這邊走走,那邊轉轉。

  發現連燒火的活都輪不到自己,因為讓沈唐和白三搶了。

  怕晚上白月疏他們回去不方便。

  年夜飯訂在中午。

  晚上沈家自己聚。

  大桌子上擺的滿滿的。

  過了今年,大家又長一歲。

  白敬年還帶了四十年份的花雕。

  他年紀最大,在這一群年輕人裡邊輩分高,坐在主桌。

  大家所有人都倒了酒。

  沈漾不能喝,點了酒杯下的一丟丟。

  勉強應景嘛。

  每個人都說了對明年期待的心愿,但總歸最實際的——

  還是賺大錢。

  杯口碰在一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氣渲染著飯桌上的熱鬧。

  他們都還是不大的少年,但在此刻,揚帆起航。

  下午的時候。

  謝言川出去了一趟。

  趙克元中午陪著白敬年喝了幾杯。

  腦子昏昏沉沉的,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醒酒。

  冷風吹的身體有些涼。

  後背披上一件外衣。

  他眯著眼睛回頭,白月疏笑眯眯的,「趙大哥,天氣冷。」

  桃花村外的群山連綿。

  白雪覆蓋著山頭。

  趙克元抿著嘴,微微點頭,「多謝。」

  他坐在椅子上並未起來,白月疏站在旁邊。

  許久之後。

  趙克元突然開口,「我曾經一度以為我活不過今年冬天。」

  白月疏單手叉腰,猛的一頓。

  趙克元仿佛只是想找人說說話,並不在意白月疏的態度。

  他的聲音很輕。

  「從高高在上一夜之間栽進泥濘,被侮辱被打罵,我總覺著自己分成了兩個人。」

  「一個是身體,他在黑市苦苦煎熬,一日活過一日。」

  「一個是精神,他冷眼看著我受的罪,只等著死亡那天脫離苦海。」

  「我爹說,不要報仇,活下去才是希望。」

  陽光照射的冰凌順著屋檐掉了下去。

  在地面摔的粉碎。

  趙克元看著反光的冰塊,眼睛裡藏著瘋狂和苦澀。

  「我不敢自盡,也不能抗拒傷藥,守著一個所謂的傳承當成信念。」

  「第一次來沈家,我想著哪怕因為做的不好,被主家賜死呢。」

  白月疏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個馬扎。

  坐在趙克元旁邊,兩隻手乖乖巧巧的搭在膝蓋上。

  她並不知道趙克元之前發生了什麼。

  但漾漾也提醒過白月疏,趙克元身世不簡單。

  這些日子的相處,白月疏很是信任這個大哥哥的存在。

  他單手搭在眼睛上,靠在身後的椅背上。

  「後來活了一天又一天,發現我爹說的對,活著才有希望。」

  「可我還是想報仇,我恨不得——」

  他之後的聲音太低。

  白月疏沒有聽清楚,她也沒問。

  每個人的身上好像都會藏著秘密。

  就像她爹也不知道,在娘去世的那段時間,她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哭了多久。

  院子裡起風了。

  趙克元不知道是睡著還是在出神。

  很久沒動。

  白月疏扭頭看他,男人一身藍色,長發有幾縷壓在腦門上。

  他側臉的輪廓清晰,舉手投足之間能看出來很好的教養。

  就像趙克元說的。

  如果不是一夕之間家裡巨變。

  或許趙克元這一輩子——

  都不會和沈家,和白月疏有交集。

  姑娘家默默嘆了口氣。

  下午的時候。

  白月疏他們回去。

  雪水融化之後結了冰,沈漾等人站在門口目送白家的馬車。

  趙克元暫時住在綽子廠的員工宿舍。

  他醒酒了。

  和白月疏對視一眼,誰都沒有提下午的那些話。

  沈家再次恢復寧靜。

  謝言川是快傍晚的時候才回來的。

  動作有些僵硬,臉色不太自然。

  沈家還在準備晚上的年夜飯,再加上祭祖,總是要豐富點的。

  沈漾是第一個發現謝言川不對勁的。

  小姑娘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謝言川的腦門上,「沒生病啊,怎麼啦,臉色不太對勁。」

  謝言川比沈漾高上很多。

  刻意低下身子,聽著沈漾說話,他不自在的扭頭看向別處。

  在沈漾即將離開的時候。

  謝言川又小心的拽了下小姑娘的袖子。

  他的聲音很低,「漾漾,晚上家裡可能——」

  沈漾啊了一聲,謝言川單手抵著下巴。

  「來個人。」

  什麼人還值得謝言川刻意說一聲。

  沈漾好脾氣的笑笑,「你朋友嗎,要多做點飯不,晚上在這吃嗎。」

  她一臉淡然。

  謝言川欲言又止,最後乖乖站直,「是送好東西的,反正不是壞事。」

  他沒具體說名字。

  那估計就是不在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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