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進退兩難

  溫太醫渾身一怔，皇上這是要放過他了？

  可下一瞬，卻又聽到皇上的話音。

  「回到太醫院，傳朕口諭，你帶領太醫院的人，前去鳳楊莊及其附近地帶，救治那些瘋人！」

  「……是！」溫太醫稍作遲疑，他滿腦子都是那些瘋人的模樣。

  太過瘋癲了。

  只怕他們過去，還未曾來得及救那些人，都要被那些瘋人狠狠的咬上幾口……

  

  溫太醫內心深處是想要推脫的。

  可他眼睜睜的見著事端發酵到這種地步，如今再次推脫，良心上，當真是過意不去的。

  溫太醫只能夠是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太醫院，將皇上的旨意如數告知。

  太醫院的人，起初是沒有將他的話當回事的。

  有醫者更是當面嘲諷，「既然是傳皇上口諭，可為什麼沒有皇上的相關信物啊？」

  溫太醫被這話直接噎住。

  他瞬時望去，發現竟是自己平時都有些不太對付的那廝。

  如今事態緊急，他也不願意再與人過多爭辯，溫太醫只是道。

  「你不信，可以不去。」

  「到時候，皇上將罪下來，可別怪我沒有知會於你！」

  這番話很是硬氣，那太醫聽了後，心中極為不爽。

  「沒有皇上的信牌，你說什麼，我都是不會信的。」

  太醫撇撇嘴，一臉的煩躁。

  當瞧見他如此，溫太醫沒說什麼話。

  觀望了下太醫院的其他人，溫太醫直言道。

  「你們這些人，誰願意同我前去？」

  話落，一片寂靜。

  只有飛在太醫院屋頂上的那鴉雀叫了兩聲，嘎嘎的，聲音有些粗癟，當真是難聽極了。

  而這等的聲響，也無疑是照應著溫太醫的內心深處。

  溫太醫默了默，下意識的看向了前方。

  「即無人願意同去，那我這就向皇上復命。」

  他當真是走了。

  見著溫太醫的人影漸漸的離了太醫院，原先都不說話的那群太醫，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你說，那溫太醫所言，是真是假呀，他怎麼會得到皇上的口諭？」

  「那誰又能知道呢？」

  「切，我看也不會是擺擺譜罷了。」

  「平時他就在太醫院不太愛說話的，怎麼可能會願意管這樣的閒事？」

  「我看，也是如此……」

  而那邊的溫太醫，已經將他所聽所見的那些，傳了回去。

  頓時，皇帝震怒。

  「小小太醫院，竟然敢忤逆朕的命令，當真是要造反不成？！」

  他立即下了死令，太醫院的人必須要全部同往鳳楊莊，去醫治那些封人百姓，若有違抗者，當即處斬！

  身旁的太監飛速的擬著詔書，擬成後，皇上看都沒看一眼，大手一揮，直接就讓溫太醫帶著詔書前去了。

  而與之同去的，還有常跟在皇上身邊的太監。

  這下子，一眾太醫都跪了下來。

  他們向著手捧詔書的溫太醫俯首稱臣，雖然這股子尊敬的勁兒，是對著那詔書的。

  可與先前的態度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

  面上接著說，覺得這樣的快，可太醫們的心中個個叫苦不迭。

  他們哪裡不知道，這一旦去了，便不會有什麼好受。

  可就算是不情願，又能如何？

  聖旨已下，他們不去，就是死路一條。

  去了，也極有可能被咬，左右都是死，倒不如就這樣的前去。

  若不幸離世，皇上還會好生的安置他們的後人家眷。

  至少，不會死的那樣的悲慘難堪。

  見他們都接了旨，溫太醫鬆了口氣，一同跟隨的太監，也鬆了一口氣。

  他正要退下時，卻見著溫太醫又跟自己來了。

  太監一臉的茫然，「溫太醫您這是？」

  周宴淡淡一笑，嘿嘿的說著。

  「我同皇上說一兩句話，就會跟他們一起離開的。」

  太監沒說些什麼，畢竟，溫太醫是親眼見證過那些瘋人的太醫。

  皇上再見到溫太醫是也有些意外的，「你不是，要跟他們一同前往鳳楊莊？」

  溫太醫重重點頭，「自是如此。」

  「皇上，別看太醫院的人要全部出發，您這心裏面，最好是早有打算，那些瘋人攻擊力極強，我們這些太醫……也未必能夠全然而退！」

  溫太醫這話再是明顯不過，皇上聽到後微微垂眸。

  他稍作思索，也就揮手道。

  「且傳朕的命令，加派五百禁衛軍，陪同太醫們前往。」

  而得知這一消息後，太醫院的人們都跟著鬆了一口氣。

  一切準備妥當，一行人上了馬車，料想著那邊情況緊急，他們也不敢就這樣的拖延下去。

  只是在馬車上，難免是有人感覺很閒。

  尤其是處處看溫太醫不順眼的那位，他直接道。

  「溫太醫，你這般戰戰兢兢，是做給誰看呢？」

  聞聲，溫太醫立即向那邊看去。

  說句實在話，他有些不大理解，為何這李太醫為這般的說自己？

  他現在該擔心的，不該是如何的為那些百姓們治病嗎？

  那些百姓們的瘋舉，只有可怕二字。

  許是見著溫太醫沒說話，李太醫又是講道，「不過就是些村中的百姓，就算再怎麼瘋癲，有禁衛軍管制，又怕些什麼呢？」

  車身中的其他太醫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向了這邊。

  那幅神情，都像是在看戲一樣。

  溫太醫也自然是注意到了，但他當真是無心與這些人說這、說那的。

  李太醫心裏面有些氣不過，溫太醫還真不跟自己講話了，這怎麼得了？

  他心中冷哼一聲，下一句話中的針對，再是明顯不過。

  只聽得李忠講起，「都是些尋常百姓，吃的是五穀雜食，就算生病，又能夠生多重的病？」

  「你說的那般的複雜難治，怕也只是你見過的病症太少！」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太醫跟著附和出聲。

  「就是就是！」

  「素日以來，你也不同我們說些什麼話，只是悶頭看那些醫書。也不為後宮那一些身份貴重的娘娘們診治，反倒這麼上心黎民百姓，就算你真的去了，治得了那些病嗎？」

  溫太醫沒說話，臉色沉了幾分，他怎麼能聽不出來這些人話中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