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怪物

  「給老娘滾一邊兒去！老娘的徒弟也是你們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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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只見她橫眉冷對地收回衣袖，看向站在身後還沒反應過來的陸玄雲，「你又在外面給我添亂！我之前怎麼教你的？別人對你動手，你還需要留著這些渣滓的命嗎！」

  如果不是宋忘憂給她發消息，讓自己過來救人，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徒弟在外面跟天靈體關係匪淺！而且，這兩人居然還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今天那些人都看見了陸玄雲的相貌，屆時肯定會詳細調查，以後這兩人想撇清關係都沒用！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該讓陸玄雲回到俗世中，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在花家！也省得他一遇到宋忘憂，大腦就跟短路了一樣，非要摻和到這種事來！

  陸玄雲面對師父的責罵，也沒有做出任何難過的表情，習以為常地朝她拱手道：「師父，不是您教我謀定而後動的嗎？」

  「對付這幾個垃圾還需要你謀定而後動？！」

  花文言差點沒被他給氣死！

  而那幾個被她扇飛的人在聽到她一口一個垃圾的時候，敢怒不敢言，畢竟花文言是出了名的暴脾氣，脾氣上頭了誰來都沒用，找揍不誤！

  但還是有人仗著膽子說道：「你們花家不會是選擇站在天靈體那邊了吧？你們不是向來中立嗎？怎麼？難道你們要打破平衡？！」

  「你管老娘的立場是什麼！老娘愛做什麼就做什麼！跟你有毛關係？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蠢貨！」

  花文言反懟道，她擰著眉看向其他愣在原地的人。

  「怎麼？難道你們也想嘗嘗我的拳頭？天靈體離開前不是讓你們不准對他動手嗎？你們不會是想趁協會那邊還沒空找你們的茬，所以選擇先下手為強？」

  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就率先做出了行動，不約而同地瘋狂搖頭！

  這傢伙與其說是花家家主了，不如說更像是閻羅派的那些瘋子！

  最初還有人被她『柔弱』的長相，以及文雅的名字誤解，還以為這人是個好欺負的，誰料後來被打得滿地找牙！

  大半個玄門基本上都被她揍過，敢有不服，就把人給揍到服氣！

  花文言嘖了一聲，「你們要是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儘管來花家找我，前提是你們敢過來，否則……」她的眼中閃爍著冷光，「若是我在外面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老娘讓你們去見自己的祖宗！」

  說罷，她拎起徒弟的衣領就離開了。

  其他人被嚇得不敢再做什麼，連忙離開半浮坡。

  ……

  與此同時，程彤在答完題目後，就在考官嚴厲的視線中選擇交卷，成為了考場中眾多考生中，唯一一個最先完成考試的人。

  上面的題目都是師父和表妹教過她的，所以她基本上沒有任何停頓，流暢得像是提前背過答案一樣，但醫科大的試卷都是昨晚才列印出來的，是以不存在提前看過答卷。

  考官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女人，「你確定不檢查了？」

  程彤點頭，「確定。」

  中年女人先是推了推眼鏡，隨後目光在試卷上停留了半分鐘後，眉梢一挑，這正確率倒是挺高的，這個叫程彤的人估計是穩了，還能拿到個不錯的名次。

  她用餘光掃到程彤的准考證，上面的年紀22歲，「你是京城哪個高中的？」

  程彤答道：「不是高中，之前在青江大學就讀二年級的藝術史。」

  藝術史？

  中年女人愣了半晌，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跨度這麼大，對方瞧著也不是什麼家境貧窮的人，更像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這讓她有點想像不出程彤學醫的模樣。

  「青江那邊離京城有點距離，那邊也有不錯的醫科學校，你的父母應該也希望你在那邊讀書吧？」

  「希望和現實總是相反的，不是嗎？」

  程彤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

  中年女人饒有興致地露出笑容，是個相當有個性的孩子，雖然染著一頭紅色的波浪卷，有點像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實力卻遠超她了想像。

  「程小姐，我期待在開學的時候見到你，提前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會是你的班主任——梅蘭。」

  程彤似乎有些訝異，但她也來不及細想，連忙道：「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隨即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考場，她一路狂奔，正準備去陸家找表妹的時候，就看到了等候多時的師父，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她艱難開口道：「您怎麼來了？」

  「當然是收到了你表妹的委託，接下來你跟我走。」

  但她卻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表妹在哪兒？我要見她。」

  老者見她倔地跟頭牛一樣，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非要找到個答案嗎？那趟渾水是你能摻和的？就算你現在跑過去也來不及，那邊估計早就結束了。」

  「……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你表妹已經被協會帶走了，陸玄雲也被他師父帶走了，現在就剩下你了！」

  巨大的打擊直接讓程彤恍若被雷劈中一般，當即陷入了昏迷。

  老者及時扶住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都叫什麼事？但願宋忘憂那邊別出什麼問題，否則以程彤的性格，怕是會走上偏激的路。

  ……

  至於被他們心心念念著的宋忘憂，則是被帶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中，周圍荒無人煙，單看眼前寬闊的中式四合院裝修，她就知道這是為她新建起來的牢籠。

  鍾叔走在前面給她帶路，少女跟在他的身後，而她的身後也跟著幾個負責看管她的協會人員。

  一行人左右右拐地進入了隱秘性極好的房間中，放眼望去，儘是空蕩蕩的，唯有簡單的生活用品擺放在這裡，以及……

  一襲灰色長裙的優雅女人坐在主位上，挨緊她的是個扎著小馬尾的儒雅男子，微長的碎發隨意地散落在臉側，他穿著套得體的灰色西裝，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宋明玩弄著妻子的指尖，在看到少女進來的時候，也沒有分出半個目光。

  程菲雲毫不掩飾自己對女兒的厭惡，「聽說你跟陸家的小子訂婚了？碰到你還真是倒霉，不過或許等你們再次相見的時候，他早就娶了別人。」

  「那又如何？」

  宋忘憂從來都不會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她知道陸玄雲會等著她出來，也這樣相信著他。

  更何況，她不認為連陸玄雲本人都沒見過的母親，說出來的話會具備什麼參考性，就算真的有什麼依據，她也不會真的傻乎乎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隨即，她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程菲雲也習慣了她的冷淡，「你看上去比當初胖了些。」

  她記憶中的宋忘憂就跟被拋棄的小貓一樣，骨瘦如柴，可憐到毫無反擊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們離開程家後，就來到了協會發展，某次出行任務的時候，正巧遇見了宋忘憂，宋忘憂用不解和祈求的目光看著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帶著她一起走。

  仿佛是索求愛的怪物。

  但他們離開的原因不就是宋忘憂的存在嗎？他們理所當然地視而不見，又一次將宋忘憂拋棄在了那裡，小孩子只知道自己離父母就差幾步之遙，於是拼命地追趕他們。

  無論她摔倒多少次，他們都不曾回頭看過自己的女兒。

  本以為宋忘憂在那片荒郊野嶺絕對死定了，未曾想……居然還活著！而且活得這麼好！

  「胖？」

  少女平靜地抬眸，「這是健康，我一直都在儘量吃飽飯，因為我清楚，只要我過得好，你們就過得不好，只要我變得像個正常人，你們就會愈發憤怒。」

  她的身體必須強健有力，必須長出肌肉，這樣才能在面對他們時，擁有足以反抗的力量。

  而她這些年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宋明轉過頭，似乎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人一般，「宋忘憂，你恨我們？」

  「你說呢？你們不也恨我嗎？」

  宋忘憂的語氣變得有些鋒利，「如果不是你們，我的人生不會這麼糟糕！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

  程菲雲冷笑道：「我還以為你跑出去的這些年會有所長進，沒想到還是跟以前一樣，每次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你的情緒就會出現波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誰讓你倒霉呢？倒霉地成為了我們的孩子，你這不是活該嗎？如果只是這樣就要崩潰，那你還是儘快去死好了！」

  宋明贊同地點點頭，「菲雲早就受不了你了，不如做點好事？說不定，我和菲雲真的會給你一點愛。」

  他們比她更像怪物。

  畸形。

  宋忘憂的胃開始翻江倒海，四肢傳來的麻木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強壓下身體的不適，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已經不需要了，我會好好活著，比你們活得更久！」

  「呵，你能不能撐住接下來的實驗還是個問題呢……」

  不等程菲雲說完，電話鈴聲就打斷了她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