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或許是好事

  程彤嗯了一聲。

  

  少女把手機放回口袋，淡然地說道：「知道破窗效應嗎？當一扇窗子被損壞後，不想著怎麼去修復，反倒是視而不見，逐漸這扇窗越來越破，一發不可收拾。」

  「程家不就是這樣嗎？只是在某天有人拿回了一塊石頭，每次憤怒的時候，都會用石頭往外面扔，直到窗戶變得破破爛爛的時候，他們還是沒想過要修好窗戶，而是選擇把石頭扔得遠遠的。」

  她的語氣沒有波瀾，如同旁觀者指出了程家的問題。

  「他們不覺得自己出了問題，如果不是石頭，窗戶就不會破，如果窗戶再牢固點，他們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他們把所有的過錯怪罪到了石頭和窗戶上。」

  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的人，真的能將生活過好嗎？

  窗戶破了，只要再下場大雨，程家就會被淹沒。

  程彤的眼睛變得黯淡下來，但心中的大石卻輕了許多，所以就算沒有她，這兩人也會找各種藉口吵起來嗎？

  「他們會怎麼樣？」

  宋忘憂掀了掀眼皮，「最差的結果就是繼續吵，不過我覺得他們會走向另一條路。畢竟人類擁有的不止是肉體，還有靈魂，當靈魂感到空虛麻木的時候，是無法用紙幣塞滿的，需要更加重要的東西，名為——自我。」

  「正所謂不破不立，對他們來說或許是好事。」

  他們的感情已經到達了盡頭，兩看相厭便是最好的形容詞，現在只等舅媽，不，張淑蘭在沉默中爆發了。

  不可否認，張淑蘭是愛自己女兒的，但她把物質看得太重，以至於在失去後才反應過來，她想要的……真的是這樣的生活嗎？

  陸玄雲靜靜地聽著這些話，握著少女的手緊了緊，他們絕對不會過成這樣的日子，張淑蘭和程國華是反面例子！

  他的目光忽然一頓，車子也來了個緊急剎車！

  司機擰著眉，說道：「老闆，有人堵在我們車子面前，差點就撞上去了！」

  咚咚咚！

  佝僂著腰的老者敲響了后座的玻璃窗，視線盯著三人不放，尤其是中間的少女。

  宋忘憂點了點程彤的手背，然後示意陸玄雲開車窗，冷聲說道：「高老，你又來找我做什麼？難道還沒有放棄想搶我的東西嗎？難道上次你被那個和尚打得還不夠？」

  程彤見到與高老極其相似的臉後，差點沒把魂給嚇出來！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高老的魂魄找上門了，但仔細看看還會有點差別的，她故作淡定地說道：「表妹，你認識這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還在『生病』，又咳嗽了幾下。

  陸玄雲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層冷意，「上次我就聽忘憂提起有人來搶她的東西，原來是你？」

  他也裝成了一副不認識高老的樣子，被周家請來試探三人的演員根據他們的反應，順利進入圈套，他笑道：「這次我不是來搶東西的，不過是巧合見到『熟人』，所以想過來打聲招呼而已。」

  「打招呼？我跟你可沒有什麼好敘舊的。」

  宋忘憂眸中有著赤裸裸的厭惡，似是要將他射穿一般，「今天有其他人在，我不動手，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我不會放過你。」

  「開車。」

  司機聽到老闆娘發話了，立馬發動車子，獨留一陣尾氣給演員。

  程彤用餘光掃到後面，那人面帶詭異的表情，直起了腰，活脫脫地像是恐怖片現場，她忍不住低聲說道：「周家試探了一次，居然又試探了第二次！」

  這也太謹慎了吧！？

  陸玄雲卻說道：「不，另有其人。」

  他和宋忘憂同時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幕後主使。

  ……

  演員回到周家後，就把看到的情況全盤托出，周玉田因為不久前金天驕所說的話，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他笑眯眯地說道：「你看，我就說沒事吧？一定是您想太多了，那個小姑娘就算再天才，也剛成年而已。」

  哪有什麼厲害的底牌？

  金天驕並未因此對宋忘憂放鬆警惕，她相信對方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只是掩藏得很深，但繼續查恐怕也無濟於事，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等毒蟬派的人到了再讓他們去試探。

  想到這裡，她撥通電話號碼，「祝蛛小姐，我們已經有了大概的調查結果，殺死高老的人是個和尚……」

  她把宋忘憂描述的外貌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對面。

  祝蛛一下子就明白對方的身份是誰了，她的嘴角略微下垂，「我還以為是誰呢，竟是普安派在背後搞鬼嗎？！」

  金天驕疑惑道：「普安派？這名字聽上去還挺平和的。」

  手機的聲音冷笑道：「呵，除了名字平和意以外，裡面的人看上去菩薩心腸，背地裡卻喜歡耍陰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幹這種事了！我這就把消息告訴師父，既然普安派殺了我的師兄，就別想好好地活下去！」

  「我們會在四天後到達青江，屆時會徹查此事，麻煩你幫忙處理我們的行蹤了。」

  金天驕：「沒問題。」

  ……

  接下來的四天，毒蟬派和普安派便打成一團，後者懵逼地質問為什麼毒蟬派要對他們出手，毒蟬派卻讓他們納命來，普安派以為是毒蟬派在翻舊帳，便不明所以地互相偷襲。

  而陸玄雲也對外宣稱生病在家休養，實則待在程家的院子裡批改文件，一張小放桌上三盞冒著熱氣的茶杯，綠色的樹葉已經開始泛黃，程彤坐在人體模型的旁邊，嘴裡念念有詞地說道：「頭疼肩背急，氣喘沖、衝上心，然後是雙足難行履……」

  宋忘憂練著太極，忽然說道：「下廉在哪裡？」

  程彤迅速指了指人體模型的手腕上方。

  自從她決定要學醫後，表妹就把她需要學的書全部從道觀送了過來，順便還幫她入門，所以她的進步可謂是一日千里！

  不過，陸玄雲聽著程彤的背書聲，就困得有點打不起精神，感覺像是唐僧在念經，索性他把鋼筆一放，也站起來活動身體。

  「忘憂，你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