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

  攬著懷中美人兒的手指指節微動,手背筋骨也跟著動了幾下。

  他該鬆手了。

  可手似是不聽自己使喚，依舊未動半分。

  又過了片刻，理智還是占了主導的位置。

  他緩緩放下手，之後又退後了一步，拉開了二人間地距離。

  「此二人是東若泫安排地，他怕是會對你不死不休。你……萬事小心，我確實跟在你左右，但也有出現不及時的時候。你自己多注意。」

  他聲音還是那般好聽，只是沒了往日慵懶地氣息，有地是疏離，是比陌生人還要遠地疏離。

  雲綺自始至終一直垂著頭,沒再抬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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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他的話，她心像是懸著一顆巨石，又被巨石拉著沉入海底。

  難過，痛苦，無助，憤怒，最後這些情緒都化成了無奈，隨著心一同淹沒海底。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聲開口,「好。」

  緊接著，一陣風過，黑色衣擺隨著他轉身飛起時，掠過她的衣裙。

  天蠶絲製成薄如蟬翼，極輕的衣裙被揚起，像是受了驚嚇騰空而起的蝴蝶。

  但看到驚嚇它的是隨風而行的蒲公英,它便欣喜若狂地想要追隨而去。

  但還未等它再次展翅，「蒲公英」就消失在了暗夜中。

  她這才敢抬起頭，去看向沐商一消失的地方。

  那裡已經沒了半分，沐商一的身影了。

  他離開得這麼快麼？不過俯仰間，他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雲綺很快調整了心緒，反正自己這樣不是一兩次了，每次見到沐商一，她都會如此的。

  她抬步朝小紅傘和谷一走去，看到小紅傘正背對著她，半彎著腰似乎在安慰著谷一。

  站在她的角度，小紅傘的身子剛好將谷一擋得嚴嚴實實的，她也看不清谷一到底怎麼了。

  「小紅傘，谷一怎麼了？」

  她問，同時加快步子走過去。

  小紅傘正對著空氣摸頭摸臉假裝安慰，聽到雲綺的聲音，以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都快要崩潰了。

  主人，你可快點回來啊。

  再不回來，可就要穿幫了。

  雲綺見小紅傘始終保持那個動作，聽到她喊她也不回頭不應答，小跑了幾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再次喊著。

  「小紅傘！」

  「啊？」

  「我剛剛在喊你沒聽到嗎？」

  小紅傘哈哈一笑，打著馬虎眼道：「不好意思，我真沒聽到。」

  說著她站直了身子，以及死死擋在雲綺面前。

  雲綺眉頭緊了幾分，沒再去糾結此事，而是歪頭想看谷一。

  「谷一怎麼了？」

  她歪頭小紅傘也跟著歪頭，幾次下來，她愣是沒看到谷一。

  雲綺狐疑望著她，她側耳聽了聽，她身後好似根本沒人。

  當下質問她。

  「谷一人呢？」

  小紅傘尷尬一笑，支支吾吾道：「這個，這個嘛，他在，他在……」

  「我在這兒呢。」

  就在小紅傘剛要說主人去拉屎了，就聽到主人稚嫩的聲音響起。

  她也猛然鬆了口氣，呵呵一笑，然後閃開身子，就見主人早已變回谷一模樣，周身氣息也掩蓋完全，邁著小短腿走來。

  他抬眸，眨著一雙桃花眸，道：「我剛剛被那一聲巨響嚇到了，不自覺掙脫了小紅傘的手，跑到那邊躲起來了。」

  說著他抬起有些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身後的草叢方向。

  然後又回身真摯地望著雲綺說著，「她肯定是擔心你斥責她沒照顧好我，但這都是我的責任，你別罵她。」

  「也怪我，沒及時布結界，擋住爆炸聲，才嚇到谷一的。」小紅傘見自家主人說得簡直天衣無縫，也跟著滿臉歉意附和著。

  雲綺最開始是懷疑谷一的身份，但經過剛才那個人屎烏龍，她對他懷疑也沒那麼重了。

  又加上自己那般忖度一個九歲孩子，心中很是愧疚，再聽到谷一的話，更是全信了他的話。

  翌日，雲綺換下了那身天蠶給她的靈服，換了另外一身素白的衣衫，換了一身素白的男裝，帶著小紅傘和谷一走在街上。

  此時，街上乃至整個暉日大陸關於雲綺的謠言更猛烈。

  因為她也確實是綁架那些門派子弟還有一些造謠之人，這次謠言簡直如洪水猛獸般，一邊倒，全部都是剷除禍害，剷除染雲綺等話。

  雲綺的計劃被打亂，不僅沒能澄清自己之前的謠言，反而成了助長謠言的催發劑。

  這些，還得歸功於小紅傘。

  聽著那些對雲綺喊打喊殺的眾人，小紅傘自知理虧，全程低著頭不敢看雲綺一眼。

  雲綺和小紅傘都喬裝打扮了一番，身穿男裝，和谷一走在街上。

  她手持墨扇，墨扇展開，擋著小半張臉，左手拉著谷一，谷一另一側是手持一把墨色紙傘的小紅傘。

  也多虧如此，他們才沒被眾人認出。

  「雲……二奇，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小紅傘剛想喊雲綺，被她一個眼神掃來，忙改了口。

  雲綺輕搖摺扇，杏眸滴溜溜轉，掃著街上行人。

  「去若水派的瀛山。」

  瀛山是若水派中以東若瀛的名字命名的山，此山在若水派眾多山脈中，最靠里的一座山。山中奇珍異獸極多，但也極其危險。據說，鮮少有人進去能出來。

  此山小紅傘在幫主子打聽驚雲派時，也自然知道了若水派的事，其中就包括這座山。

  「瀛山很是兇險，我們去那裡幹嘛，這對謠言有什麼幫助嗎？」

  「自然是捕獵吸收靈力，好快速提升境界了。不然等著在暉日大陸被吃干抹淨？」

  雲綺無奈撇了撇嘴，回懟著。

  謠言什麼的，她現在是沒轍了，托小紅傘的福，她自己親自送自己到謠言風口浪尖上的，怎麼可能還下得來？

  而且，現在東若泫得不到瞿雲他們的回應，肯定會加派人手搜尋她的下落。

  沐商一都說了，他會對自己不死不休。

  她又不想殺了他，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加速境界提升，離開暉日大陸。

  而使境界快速提升的最直接辦法，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來最危險的瀛山，和魔獸對抗，不僅有利於境界提升，還有免費魔獸可得。

  何樂而不為？

  正思忖間，他們很快來到若水派邊界。

  若水派是暉日大陸資源最為強盛的派系，所擁有的山脈不是有諸多魔獸靈獸，就是有極為豐富的靈石。

  也正因為此，若水派所占領的地界，都有結界保護。

  而且，結界都設有追蹤鈴，只要結界一被破壞，追蹤鈴就會響起。

  雲綺千算萬算，沒算到若水派防範這麼到位。

  她還特意尋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打算偷偷溜進去，可饒是再隱秘的地方，竟然也被設了結界。

  「雲綺，有人來了！」

  就在雲綺愁眉苦臉時，小紅傘突然道。

  然後就被她拉著躲到一棵樹後面，谷一緊隨其後。

  不多時，果然有兩個若水派弟子，執劍走來，邊走邊四處張望，看樣子像是在巡邏。

  隨著他們的走近，聲音也隨著傳來。

  「你說，東若泫少爺為什麼又突然開始讓我們每日都巡邏了？」

  「不知道，可能是為了在東湟宗主面前表現吧。畢竟，他一開始還揚言說要活捉染雲綺，結果到現在，連染雲綺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剛才發問的那人嘆了口氣，說了句巡邏吧，便慢悠悠朝著雲綺方向走來。

  雲綺身子朝後挪了挪，將自己的身影嚴絲合縫地隱藏在樹後面，大氣不敢出。

  他們三人均隱藏氣息，躲在樹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