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醒了各回各家

  所有人都聽得震住了，大氣都不敢出似的。

  顧念心疼姜慈，輕輕抱住她，手在她背上輕拍：「好了好了，不說了。」

  姜慈仰頭，瘋狂眨眼睛，生生地逼回眼淚。

  她不能哭！

  她做母親了，任何時候都要堅強。

  馮子軒石化的臉上終於有點動容，眼圈一層層紅透，俊臉上的所有神色都開始皸裂，最後只剩下濃郁的自嘲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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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頹然地起身：「姜老師批評得對！我錯了，我膽小懦弱不負責！我是個混蛋！抱歉，給你們添堵了！」

  沉啞著聲音說完，馮子軒給大家鞠了一躬，離席向外面走去。

  傅成焰抓起車鑰匙，對顧念說：「念念，我送他去醫院，馬上回來陪楠笙。」

  顧念點頭：「我帶孩子今晚就住在這，你去陪馮少，不用著急回來。」

  傅成焰「嗯」了一聲，走出去追上馮子軒。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

  姜慈已經咽回眼淚，笑著推開顧念：「我沒事，罵人挺爽的！馮子軒脾氣好，我知道他不會跟我計較才罵的，其他人我也不敢！」

  「行了！真罵爽了還能把自己罵哭？」顧念拉著她坐下，抽出紙巾遞過去。

  顧念又怎會不懂，姜慈是站在了當母親的角度，共情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姜慈破涕一笑，拿過紙巾隨便擦了下臉，對著對面的陸思睿和梁可心道：「來啊！我們繼續喝酒！」

  現場一旦安靜下來，梁可心的酒勁又來了，站起來抓起酒瓶就給大家的杯子裡咕咚咕咚倒酒，陸思睿攔都攔不住。

  他只能端起一杯酒：「顧念，姜慈，作為你們曾經的學長，現在的合伙人，有句由衷的話我想借酒說一下。這些年眼睜睜看著你們經歷了這麼多，從曾經那種單純的小女孩成長為今天雷厲風行的女總裁、堅強如戰鬥士的母親，你們成熟了很多，也吃了很多苦……讓人心疼但更讓人敬佩。特別是在感情上，我目睹了你們的撕心裂肺，也感受到了你們此刻內心的寧靜和強大。說真的，我還挺羨慕你們這種精彩豐富的生活，甚至很想去嘗試一下那些有波瀾的日子。」

  認識陸思睿這麼多年，他很少這樣一本正經地說這樣一番感性的話。

  梁可心全程雙手撐住臉，花痴又認真地看著他。

  顧念和姜慈對視一眼，都笑了下。

  姜慈舉杯跟陸思睿碰杯，眼神掃了下樑可心：「想嘗試還不簡單？現成的就有一個！都快把你臉看出窟窿了，沒感受到？」

  陸思睿看過去時，剛好對上樑可心不小心流口水的瞬間。

  他笑著皺了皺眉，抽出一張紙巾塞到梁可心手裡：「梁總喝多了。」

  梁可心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誰喝多了！沒多！再來！不喝的是孫子！」

  陸思睿陽光俊臉上有幾分尷尬，喝了一口酒，對顧念和姜慈低聲道：「緣分可能還沒到吧！到了或許就會遇到那個能讓我甘心去吃苦受罪的人了。」

  顧念不贊同：「雖然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如意，但也不是所有感情都有波折的，誰不希望所遇之人皆是良人，所愛之人皆是對的那個。所以陸總要是抱著談情說愛就是吃苦受罪的想法，那還是沒做好準備。」

  「就是！說錯話了！罰酒！」姜慈給陸思睿添滿酒。

  陸思睿靦腆笑了下，幹了杯中酒，玩笑道：「你們抱著美好的願望去對待感情都吃了不少苦，那我抱著受罪的願望去試一下感情是不是反倒會一帆風順收穫驚喜？」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不經意從梁可心的方向滑過。

  那眼底，有一轉即逝的溫柔。

  「那就祝陸總如願了！」顧念舉杯抿了一口，假裝沒看出陸思睿現在看梁可心的眼神不太對勁的樣子。

  梁可心著實喝得有點多，顧念和姜慈心裡都裝著孩子，就早早喝了口團圓酒。

  「小慈要去看下寶寶，太晚了，我去給你們收拾客房，廚房正在煮醒酒湯。」

  顧念說著起身就要離開。

  「不用了！」陸思睿喊住她：「小慈也剛回來，我們第一次來喝多住這裡不方便。我帶梁總去醒醒酒，醒了後我送她回去。」

  他說著，已經將梁可心攙了起來。

  顧念詫異了下，還沒開口，陸思睿接著解釋：「你不經常參加公司那些年輕人的夜場活動，所以不知道梁總看起來能喝，其實酒量很差！每次喝多了我都會帶她去醒醒酒，醒了各回各家。」

  「醒醒酒」這三個字很讓顧念好奇。

  但她還是強行壓住了這個好奇心：「那辛苦陸總了！」

  「她是我搭檔，應該的！我叫了代駕，就先走了！」陸思睿拖著爛醉如泥的梁可心走了出去。

  顧念和姜慈面面相覷，眨眨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

  醫院。

  傅成焰開車送馮子軒到了醫院時，拎著他下車在停車場吹了會夜風，確定他徹底酒醒了才去了急診的EICU。

  EICU門口，馮老爺子和馮母陸倩、馮父馮雪松都在。

  馮子軒遠遠看了一眼，小聲對傅成焰道：「我可以了焰哥，我自己過去，你回去陪嫂子和小楠笙吧！」

  傅成焰涼涼地瞥他一眼，步伐沒停：「趕緊滾過來！」

  馮子軒硬著頭皮跟上。

  聽到腳步聲，馮家人一個個轉頭看過來。

  看到兒子，陸倩面上悲喜交加，抹了下眼淚，踩著高跟鞋優雅又焦急地走過來：「軒，你終於來了。」

  馮子軒低聲問：「孩子……怎麼樣了？」

  「你還知道關心孩子啊！」陸倩嗔怪地推了一把兒子，再次抹眼淚：「醫生說幸虧咱們在家給做了急救暫時保住了囡囡的命，剛才做了檢查，現在還有幾項沒出結果。」

  馮子軒微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

  保住命就好。

  傅成焰跟馮家長輩打了招呼，看到馮老爺子落在孫子身上的視線恨不得鞭他，便主動開口：「抱歉馮爺爺，子軒今晚被我拉去應酬了，沒及時趕過來。」

  馮老爺子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傅成焰：「阿焰，爺爺從小看著那混小子長大，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麼樣的屎！今晚要不是他和你在一起，等到明天他都不會來！」

  「爺爺！我是孩子的父親，我不會不管的。」馮子軒走過來，鼓起勇氣對老爺子做保證。

  老爺子扭頭看著他。

  爺孫倆面對面，四目相對。

  突然——

  啪！

  老爺子突然伸手，狠狠給了馮子軒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響徹走廊，所有人都震驚地看過來。

  馮子軒這一巴掌挨得猝不及防，高大的身子被打得趔趄著轉了半圈，直接狼狽地趴在了牆上，詫異地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太過用力，打完孫子他自己都顫巍巍晃了晃，離他最近的傅成焰趕緊扶住，兒子兒媳也都驚恐地跑過來。

  老爺子輕輕推開傅成焰，淡定道：「我沒事！」

  說著，老人家轉身看向孫子，滿臉嚴肅震怒：「一直以來你吊兒郎當，我看在你在醫學上還算有心思就忍了你，沒想到孩子都回來這麼久了，你一眼都不看！我答應了你不多問，但你呢？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給老子當人渣去了嗎？有醫術沒人性，依然屁也不是！」

  馮子軒紅著眼，一聲不吭。

  陸倩心疼孫女也心疼兒子，不敢勸老爺子，只能默默流淚，馮雪松無聲地唉聲嘆氣。

  傅成焰正想勸老爺子兩句，醫生手裡拿著單子匆匆過來，對馮老爺子恭敬又不忍地道：「老院長，孩子的化驗結果出來了，AL急性白血病，需要儘快和家屬做配型，孩子穩定了就馬上進行骨髓移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被醫生的話震的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