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良心發現

  窗外已晨光熹微，可耳邊仿佛還迴蕩著那一道道陰冷威脅的笑聲。

  蘇晴閉眼，讓自己緩了很久才吐口氣，翻身起床。

  她不能被嚇到，更不能退縮！

  無人可依的時候，自己必須強大起來成為自己的依靠！

  上午，蘇晴剛進納斯大樓，有人喊她：「蘇小姐。」

  熟悉的聲音。

  

  蘇晴循聲看去，霍衍一身嚴肅的正裝從休息區沙發上起身，朝她走來。

  很顯然，是來找她的。

  「霍律？」

  蘇晴詫異又驚喜，趕緊迎上：「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今早有個案子在附近的法庭開庭，還有點時間就順道過來。有時間聊聊你的案子嗎？」

  「當然。」

  辦公室里沒有合適的地方，蘇晴叫了咖啡送到一樓的貴賓休息室里，她把關於父親當年案子的情況告訴了霍衍。

  還沒說完，一直嚴肅板正的霍律師詫異地上下打量了下蘇晴：「當年震驚全國的津城受賄經濟案主犯是蘇小姐的父親？可，如果我沒記錯，主犯姓顧？」

  蘇晴輕輕點頭：「我以前姓顧，後來由我姑姑姑父撫養後，就改了我姑父的蘇姓。霍律師，您聽過這個案子？」

  「不是聽過，是非常熟悉！」霍衍有點隱隱激動。

  蘇晴詫異：「能知道原因嗎？」

  「因為這個案子當年雖然涉案金額和涉案領域、人員都是全國之最，審的過程疑點重重，但最後卻以主犯認罪草草收場……實不相瞞，這個案子是我入行至今最質疑的一個案，因為裡面每個環節的犯罪點都非常典型，隨便拎出來一個嫌疑人都可以作為司法案例來剖析，儘管這個案子本身早已塵埃落定。」

  「您也懷疑我父親是冤枉的？」蘇晴握緊了手，狂壓著激動。

  霍衍如實卻謹慎地道：「我不敢這麼早下定論。但如果蘇小姐確定想要翻案，我定會去全力以赴！」

  蘇晴起身，鄭重地對霍衍行了個九十度的禮：「謝謝您！」

  霍衍趕緊虛扶了下蘇晴：「等真相大白那天道謝也不遲。」

  兩人又聊了下卷宗和當年審判的情況後，蘇晴送霍衍出來。

  上車發動之前，霍衍落下車窗，探了個半個身子過來對蘇晴道：「對了蘇小姐，麻煩你見到傅總跟他說下我過來過了，要不他可能還會打給林總來催我。」

  蘇晴錯愕上前問：「霍律您今天一大早過來，是傅總催的？」

  「可不！但是傅總催的是林總，不是我。昨晚林總半夜給我電話，讓我今早務必過來下，要不傅總要把他的電話打爛了。」霍衍笑了下，啟動車子離開。

  蘇晴卻怔在原地良久。

  她是真沒想到，居然是傅成焰讓霍律師周一一早就過來的。

  那個男人，怎麼良心就突然發現了？

  回到風投部，梁可心上午去廣言開會，蘇晴留下處理相關跟進工作，腳不沾地忙了一上午。

  午飯時，正想點什麼外賣吃的時候，桌上的座機響了，是那個熟悉到看一眼就讓她心跳加速的號碼。

  斂了一口氣，蘇晴接通：「傅總。」

  「梁可心不在？」電話里，男人低沉的聲音里有明顯的不爽。

  蘇晴這才恍惚想起剛才梁可心的辦公室里好像不停有電話聲響起。

  她如實回道：「梁總去廣言開會了，不在辦公室，說是下午回來。」

  「你上來拿個文件，下午下班之前我要看到譯本！」

  傅成焰吩咐完，掛了電話。

  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想到應該是比較重要又緊急的工作，蘇晴沒敢耽誤，立刻去了總裁辦。

  午飯時間，偌大的總裁辦沒有一個人，大辦公室燈都關著，只有走廊盡頭傅成焰辦公室的里亮著燈。

  蘇晴踩著高跟鞋快速過去，還未抬手敲門，裡面便傳來男人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的一瞬，蘇晴差點被滿屋的煙霧嚇到。

  這麼大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仙境，能見度不足兩米。

  「咳……煙霧報警器……沒，沒開嗎？」

  蘇晴被嗆得咳嗽了幾聲，先開了門，又立刻憑藉對這空間的熟悉本能，把窗戶全部打開了。

  轉身過來時，這才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

  他穿著的白色襯衣上面解開了兩顆紐扣，兩邊袖子很隨意地挽得一長一短，好看的指間還夾著正在燃燒的香菸，旁邊的菸灰缸里菸蒂菸灰堆積如山。

  蘇晴嚇了一跳，這是抽了多久？！

  她走過去從傅成焰手裡拿走沒抽完的煙在菸灰缸里捻滅：「傅總，年初體檢時，醫生讓您戒菸的。」

  認識傅成焰三年多來，除了他在商場上的那些不可言說的手腕外，他在生活上並沒有太多不良習慣。

  他大多時候口味清淡，常年健身跑步，應酬時喝酒但不酗酒，很能把握分寸。

  唯獨，菸癮很大，日均兩包是最少的時候。

  但儘管如此，蘇晴也從未見過他這樣整夜整夜地抽！

  「過來。」

  傅成焰開口命令，那低沉暗啞的聲音仿佛在砂礫里過濾了一般，聽得人心頭一顫。

  蘇晴這才看向傅成焰的臉。

  他的碎發有點長，洗完之後沒有噴髮膠，軟塌塌卻也蓬鬆，不似平日裡霸道總裁的一絲不苟和成熟，卻多了幾分很少見的少年感。

  他依然五官深邃好看，只是眼底有點暗影，下巴上出現了青色胡茬。

  整個人有點疲憊憔悴，但他的俊臉上卻生出了一種讓人情不自禁心疼的破碎感。

  蘇晴輕步靠近。

  剛走到他身邊，男人長臂一伸，一下子將她拉著坐在了他大腿上。

  蘇晴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喉嚨口！

  她還沒來得及掙扎，下頜就被傅成焰微涼的兩指捏住：「蘇秘書的身體倒是比嘴巴誠實。」

  他身上菸草味伴隨強烈的男性氣息襲來，蘇晴眩暈不已。

  她不討厭他身上的煙味，但他身上的危險氣息讓她本能害怕：「傅總，您是讓我來拿文件的。」

  「呵。」傅成焰英挺俊臉上是難得放鬆的哂笑，另一隻手在她心口輕點：「嘴上口口聲聲要遠離我，心還在我這？」

  蘇晴別開臉解釋：「傅總誤會了，關心上司是每個舔狗下屬都應具備的基本素質。」

  「怎麼舔？」

  傅成焰忽然過來用舌尖在她唇角舔了下：「這樣？」

  蘇晴渾身一個激靈，僵硬地緩緩轉眸看向他。

  男人薄唇勾著淺笑，看她的深眸里醞著絲絲嘲弄和深意，還有毫不掩飾的強烈的欲色。

  蘇晴豈能不懂，那是看獵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