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罪人

  可以肯定，這具古屍就是古汝國開了「天眼」的那位方士。

  但在看到屍骸後，我才終於明白，這也許根本不是什麼天眼！

  古屍的顱骨上被開了個洞，大小形狀雖然和眼睛很像，但並不符合人體的骨骼結構。

  「曹倌，它額頭上的洞，看著不太像是眼窩，會是什麼呢？」

  曹倌輕輕地摸了一下，然後閉著眼睛仔細感覺了好一會兒。

  像他這種摸骨的手藝我聽先生說過，叫『辯骨』，是北方盜墓賊獨有的手藝。

  不同於街邊摸骨算命，辯骨其實更接近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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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手藝精湛的盜墓賊，能夠通過辯骨的方式，推斷出死者的死因。

  「嗯，他死於腦疾，應該是腫瘤，而且他的顱腔天生畸形，所以才會有這個洞。」

  我愣在原地，完全沒聽懂他在說啥。

  沒辦法，為了弄清線索，我只好詳細詢問了一番。

  曹倌耐心地向我解釋道：

  「顱腔畸形，會導致大腦發育不良，從而影響智力和運動能力，嚴重的還會影響到聽力和視力！我們看到的這個『天眼』其實是人為開出來的，你看他額頭上的皮膚，明顯有針腳痕跡。」

  我俯下身子仔細看了看，果然能看到一些針腳痕跡。

  曹倌確實厲害，在這麼晦暗的環境下，竟能馬上主意到這一點。

  但我還是有個疑問，於是便問曹倌：

  「他的『天眼』如果只是縫合過的傷口，古代人也不傻，不可能看不出來啊。」

  不說別的，單憑他能躺在這座皇陵里，就足以說明，過去這個人的社會地位，一定非常高！

  照這麼說的話，那這個所謂的「天眼」，到底還是個騙局！

  可要是他沒有平息瘟疫的能力，那壁畫裡的故事又是怎麼一回事？

  曹倌指著他皮膚上的傷口痕跡向我解釋道：

  「你能看得出來吧？他的皮膚已經完全裂開，而且兩側傷痕平滑圓潤，說明雖然縫合過，但他自己卻把皮膚扒開了！」

  聽到這句話，我首先是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把縫合好的傷口重新扒開，這要換成身上別的一些部位，我還能理解，但這可是額頭上啊！

  如果曹倌說得沒錯，那光是幻想那種場面，我就覺得不寒而慄！

  隨後，我們仔細檢查了一遍棺材內部的情況。

  棺材底部有成分不明的積液，但屍體並沒有被泡爛的跡象。

  我推測這應該是古代某種防腐液，和近代的福馬林類似。

  正因為有了這些液體，古屍才能保持這種「新鮮」的狀態。

  另外就是關於陪葬品，我們在棺材裡只發現了一把青銅權杖和幾枚玉戒指。

  權杖制式和法俑手裡的法器十分相似，但規格相對較高。

  所以曹倌認定，如果要判斷這個人的歷史身份，準確來說，他不應該是帝王，而是巫王！

  「巫王？北方也有巫術麼？」

  「呵呵呵，說什麼傻話呢，西南雖然是巫蠱的發源地，但巫並不沒有單純指得是巫蠱之術！」

  說到這兒，曹倌頓了頓，然後指著古屍身上的戒指又說：

  「你再看這些戒指，只有戒托、戒環，但沒有戒面，要知道，如果是寶石戒指的話，就算金屬被腐蝕完了，寶石也不會雖時間而腐朽，那麼問題來了，寶石呢？」

  曹倌說這話時，笑得十分神秘。

  顯然他知道這是為什麼，問我的目的，只是想讓我自己想明白事情的原委。

  也許這就是瘟疫的關鍵所在，要是能解開這個疑點，沒準就能找出瘟疫擴散的原因！

  順著曹倌的思路，我努力思考其中的關聯。

  對於我們開棺人來說，許多葬法知識也是必須掌握的。

  先生曾經專門講過，越是身份尊崇的人，在陵寢的修建上就越是講究「飛升」。

  但飛升只是委婉的說法，實際上大部分人都妄想著能夠還陽！

  所以越是大規模的陵墓，它的明殿修建得就越是豪華！

  比如有些文獻中就曾記載過在古墓里發現了「登仙台」、「金頂」等建築。

  我是這麼想的，這座皇陵的規模非常大，但和那些精美的機關一對比，這座明殿，顯然樸素了許多。

  而且，如果要想死後登仙，那陵寢應該向上修建。

  但明殿的修建位置，按照禮法和葬法來說，顯然不對。

  同時，不管是帝王還是巫王，像他這樣地位尊崇的人，居然連一件像樣的殮服都沒有！

  最後再聯繫上曹倌剛才說的戒指問題，我覺得這具古屍也許並不是被葬在這兒的！

  「曹倌，我有個想法，您聽聽看，說錯了您可別笑話我。」

  「沒關係，大膽說。」

  我呼出一口濁氣，靜下心說：

  「從下來到現在，這裡給我最直觀的印象只有兩個，一個是陣法，一個法俑！反倒是這座明殿，並不顯眼。」

  說著，我偷瞄了一眼曹倌的表情。

  他似乎很贊同我的說法，我這才鬆了口氣，繼續道：

  「而且神道上方居然是祭室，整座陵墓也以藏陵迷陣為主，這太奇怪了，讓我感覺像是在鎮壓某種邪物似的！」

  「啪！啪！啪！……說得好，說得好啊！」

  「這麼說……我猜對了？」

  「別總說猜不猜的，聽著像是你蒙得一樣，這就是靠線索推測出來的事實！」

  曹倌一邊對我大加讚許，一邊向我解釋了這裡的蹊蹺。

  他說我推測的沒錯，這座皇陵，本來就是一個陣法！

  而那隻被我們閉合的「天眼」，盯著的就是棺材裡這具古屍！

  曹倌雖然沒有見過這種葬法，但從屍身上的細節就能判斷出，對方應該是以「罪人」的身份，被鎮壓在這兒的！

  沒有殮服，喻義著他被剝奪了生前的權利！

  沒有陪葬品，則代表她的財富也被剝奪了！

  除此之外，我們在這座皇陵里，根本沒有看到鎮墓獸、登仙台、金剛門！

  這說明墓主人根本不配擁有這種高規格的葬法！

  一切跡象都表明，棺材裡的古屍也許曾經對古汝國有恩，但在死前卻犯下了彌天大罪！

  曹倌說，他所犯下的罪行，很有可能和我要找的瘟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