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舊帳
2024-09-05 09:23:33
作者: 赤色
我也正好是看到他們在吵架。
這樣還省得我一個個地去找他們。
不過有些事挺讓我好奇的。
人馬家村的地盤裡,陳瘋子好端端閒著沒事,跑來幹啥?
如果說是巧合,那我可不信!
待會兒人到齊了,先讓他說說來做什麼好了。
我沒來得及和月姐細說晚上發生了些什麼。
但我到現在才有些猶豫,那些事要不要一五一十全告訴他們?
就在我獨自琢磨的時候,我要見的人,陸陸續續來了。
馬軍和陳瘋子兩人還在不停地罵罵咧咧。
要說陳瘋子也真是個「瘋子」。
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他都是長輩。
可這會兒不僅和馬軍打著嘴仗,兩人甚至像小屁孩似的,互相啐吐沫:
「唾!小短命的,信不信老子叫你口舌生瘡,天天跪著求老子要來給老子當乾兒子?!」
一邊罵,成瘋子一邊從褡褳里掏出一個小罐子。
我聽他耀武揚威的語氣,可一點兒不像在開玩笑。
但偏偏馬軍根本不信邪,只當他是山裡的瘋子。
他回啐一口,譏諷道:
「老東西,你少滿嘴噴糞,來呀!來呀!動老子一下試試!」
如果不是月姐和村長攔著,這兩人絕對能打起來!
抱著看熱鬧的心情,我容他們倆吵了一會兒。
本來想著說能不能從爭執里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惜,這倆人,一點兒有營養的話都沒說。
罵,就純罵!
最後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攔了陳瘋子一句:
「前輩,您先別罵了,我和孫老遇上了串魂降,中降的還是個老道士。」
沒想到,我話音剛落,吵架的、勸架的、看戲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我身上。
陳瘋子眼裡只是透著疑惑,但並沒有驚訝。
馬軍有些懵,顯然他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可除了他,村長和他爹的表情已經解釋了一切!
馬家村的人,果然知道些什麼。
不過我暫時還無法分辨,他們驚訝的是「串魂降」還是「老道士」!
「咳咳,小師傅,你說的是真的?」
村長的語氣里透著淡淡地驚恐。
他既然身為一村之長,沒理由不知道這裡頭的事。
我盲猜他怕的是「串魂降」!
但還不等我開口,馬軍他爹居然乾咳了兩聲。
不僅如此,他還當著我的面,一個勁地朝村長遞眼色。
我也是服了,真搞不懂,他們到底在瞞什麼?!
「哎喲,行了馬大爺,不用浪費時間了,我實話告訴你,你們村的祖墳,差點兒要了我和孫老的命!」
馬軍他爹,滿臉市儈相。
他眼神閃躲,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要和我周旋。
顯然,他壓根就不相信,我和孫老能找到馬家村的祖墳!
然而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最先坑他的,竟然是他的兒子,馬軍!
馬軍往我身邊湊了湊,一臉諂媚道:
「小師傅,你別理我爹,他腦靜轉不過彎來,走走走,帶我去瞧瞧唄?」
他這麼一說,把我給整懵了。
這貨到底是真傻還是膽子豁大?
不過下一秒,陳瘋子不屑地冷哼一聲,算是為我解開了這個小小的疑惑。
馬軍是真傻,村裡的事,他恐怕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與此同時,馬軍他爹徹底急了!
他抽出煙槍,二話不說,狠狠地就抽了馬軍幾下。
馬軍猝不及防下,一個趔趄,頓時被打翻在地。
他一邊格擋,嘴裡一邊罵他爹食古不化。
可沒多久,馬軍口中就只剩下了求饒的哀嚎。
眼看馬軍他爹真的是下死手,我趕緊沖月姐遞了個眼色。
月姐心領神會,一套乾淨利落的擒拿,瞬間制住了馬軍他爹。
我盯著他蒼老的臉,眯起眼睛沉聲道:
「老爺子,孫老這會兒就在你們馬家祖墳,只不過有口巫棺藏在那兒,跟著我一起的小道士,人已經沒了,所以要麼你們把實話說出來,要麼我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我不是在嚇唬他。
出了這麼多條人命,擱哪兒都是件大事!
一旦曝光出去,馬家村就算是毀了。
馬軍他爹嘴硬不要緊,村長可禁不住折騰。
他畢竟是村長,所以我的話其實也是說給他聽的。
反正他們倆,只要有一個人能把真相說出來就行!
果然,我話說完沒多久,村長就狠狠地拍了拍大腿,滿臉苦澀地對馬軍他爹說:
「得了,老四,就實話告訴人家算了,一筆爛帳,你還真要爛在肚子裡面一輩子說?我們還能活幾年啊?莫死了連個墳包都沒得!」
還是村長的話管用,馬軍他爹的表情稍有鬆緩。
不一會兒,他放棄了掙扎,無奈地點了點頭。
隨後,我們回到馬軍家,關上門把這事理了一遍。
村長先是告訴我,村裡的事情發生在幾十年前。
當年遷村的時候,他們不過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
所以對村里發生的事,他倆更多覺得是「湊熱鬧」而已。
可能想到,馬軍他爹和村長到最後竟是他們那代人里,「僅存」的舊村人。
馬軍他爹給村長點了袋煙,村長猛吸一口,眼神放空回憶道:
「那天是大爺家姑娘嫁人,全村都請了,我爹還說以後我要是當了族長,也能討個那麼漂亮的媳婦。」
說到這兒,村長的老臉上,竟升起了一抹憧憬。
即便他沒有過多描述,我也能想像到,那個新娘子有多美!
這時,馬軍他爹點了點頭,把村長的話接了過去,繼續道:
「確實,那是真漂亮!我那時候還想,是馬文財家祖墳冒青煙,結果回了回神才想起來,他家祖宗,也是我家祖宗!但他家是地主,我家咋就成了長工?哼……」
馬軍他爹顯然對這種舊社會的地位差別有相當大的意見。
但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
村長磕了磕煙鍋子,苦笑道:
「我敢說,那會兒村里人,家家戶戶都和四哥想法一樣,不過心裏面也清楚得很,原因是啥。」
說完,村長用煙鍋子指了指我身邊的陳瘋子。
陳瘋子得意地嘴角上翹,絲毫沒覺得有啥丟人的地方。
他趾高氣揚道:
「能巫者為尊,有什麼好抱怨的?不服?那毒死他呀!可毒不死你怨誰?技不如人活該窮啊!」
我一聽這話,怎麼琢磨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等我回了回味兒,總算抓住了重點。
我瞥了陳瘋子一眼,反問道:
「不是……前輩,咋?你覺得這事兒還挺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