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上不了岸的船
2024-09-05 09:23:27
作者: 赤色
孫老爺子的臉色非常凝重!
吃我們這碗飯,最忌諱碰上屍變!
如果是開棺出了岔子,那我還能想出幾個鎮棺和鎮屍的法子。
可老道士死在湖底,屬於橫死,怨氣極重!
不同於一般的白毛屍,他生前是個道士,一旦化煞,必定十分凶邪!
我強忍住內心的恐懼,祈禱斗蠱能成功!
串魂降的厲害之處在於,不一次性消滅,它就永遠會存在。
老道士何其倒霉,要是換別的降頭,他都不至於會落得這般下場。
屍體表面那些白色的絨毛,仍在滋生。
我繞在屍體脖子上的頭髮,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勒緊。
沒有人為助力,一切都是自然發生,這就是斗蠱!
「呃啊……呃啊……」
由於擠壓,腫脹的屍體體內殘留的屍氣從口中噴出。
惡臭和怪聲交替發出,熏的我連連後退。
反觀孫老爺子表現得異常鎮定。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屍體,雙手攤開,隨時準備掐印。
跟他這種老師傅相比,我還是年輕了。
如果斗蠱失敗,老道士一旦化煞,那我後退的行為,很有可能會要了我的命。
此時,溶洞內除了屍體發出的怪聲外,再沒有別的雜音。
過了好一會兒,屍體表面的白毛已經覆蓋了皮膚表面。
但頭髮的收緊速度,已經逐漸緩慢了下來。
慢倒還好,麻煩的是出現了斷髮!
這足以說明,「發降」已經有了明顯的疲態。
斗蠱……怕是要輸!
趁著還有時間,我趕緊搜腸刮肚,看看能不能想出啥後招。
可除了帝鍾、人皮燈還有一把鐵鍬外,我和孫老爺子手裡真的沒啥能用的東西了。
帝鐘不指望了,原主就躺在這兒,敲也是白敲。
人皮燈就更別想了,那東西本來就邪門,點亮了天曉得會出什麼紕漏。
相比較之下,我手裡平平無奇的鐵鍬反倒有點兒作用。
待會兒屍體一旦徹底化煞,把它腦袋拍碎,沒準也能拖拖時間啥的。
紛亂的思緒,攪合得我越來越焦躁。
終於,在這時候,我引出來的發降,全都斷了!
縴繩依舊套在屍體脖子上,不過已經有了碳化的跡象。
這叫「煞蝕」,通俗來說就是死氣過重,導致一些陽間的物件失去生機。
老房子一旦沒人住,很快就會破敗。
原因就是沒有人氣、沒有生氣!
生氣沉,死氣升,道理和這潭死水一樣,沒啥難理解的。
關鍵是斗蠱失敗後會發生什麼?
陳瘋子當時欲言又止,我也沒啥興趣追問,所以學也只學了一半。
馬後炮的話就不說了,趕緊想別的辦法才是真的!
忽然,孫老爺子喊了我一聲:
「白小子,趁現在,咱們趕快回去!」
「啊?回去?可斗蠱失敗了啊。」
孫老爺子搖了搖頭。
我連忙轉移視線看向屍體。
屍體身上的白毛好像正在脫落!
雖然脫落的不多,但這至少是個好兆頭。
說明煞氣減弱,化煞的時間得到了延緩!
要是不仔細看的話,我根本沒留意到這一點。
我沒去想這是什麼原因,趕緊撐著擼,在孫老爺子的指點下,划動了木船。
船一邊前進,孫老爺子一邊喊道:
「後備豬肉半斤、膘子兩片、白干三兩,蔬菜四樣,敬山河江川,請九路神仙,護船!護船!」
孫老爺子喊的是什麼我不知道。
不過他話音剛落,這湖面上的迷霧就散開了些。
能見度恢復不少,我一眼就看到了岸。
我正要加快行船速度時,孫老爺子忽然攔住我,指著湖面說:
「勻速行船,別忘了這船上不止你我二人。」
對哦,我差點兒忘了這事兒。
船上少說載著二三十個陰魂,要是貿然加速,肯定會驚擾到他們。
擺渡求得就是個穩,把它們接引上岸才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就在我愣住的這一瞬間,我忽然察覺到就算我不搖櫓,船好像自己也會動!
我連忙看著湖面,雖然不太明顯,但確實有一股水流在推動著我們前進。
這又是什麼說法?
正當我疑惑的同時,孫老爺子又喊了一遍。
船就這麼自己往前行進著,緩緩駛向岸邊。
返程的路無驚無險,這倒是讓我很是意外。
等船漂到岸邊後,我第一個就跳到了岸上,心臟「砰砰」直跳。
說真的,我是一秒都不想在船上多待了。
孫老爺子緊隨其後,拽著縴繩上岸對我說:
「搭把手。」
我應了一聲,拽住縴繩準備把船拖上來。
沒想到,我雙手剛一發力,肩膀和手腕就同時被回扯了一下!
怎麼這麼沉?!
空蕩蕩的船上,只躺著兩具屍體。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還接引了許多陰魂,可說到底,那不就是一團氣麼?
可現在這船別說把船拖上岸了,兩人合力連拽都拽不動!
但這絕不是陰魂接引太多導致的。
我才是因為……老道士化煞了!
「孫老!要不把它腦袋先削了吧!」
「唔……你想『斷煞』?倒不是不行,可這畢竟是凶上加凶,我已經沒精力護著你了。」
孫老爺子說得沒錯,這的確是凶上加凶。
斷煞就是砍頭,而且專門指砍死人頭!
老道士算是橫死,要是再把頭砍了,就等於不留全屍。
這樣一來,老道士必然立馬化煞。
但只要我提著屍首,它就看不到路,也下不了船。
話說回來,這是笨辦法,可要把船拖上岸,只有這一個辦法。
要不就是等天亮,可天一亮陰氣必散,那我們這一晚上就算是白忙活了。
猶豫之際,忽然一股清新的氣味飄進了我的鼻腔里。
聞起來像是青草香,而且氣味正在逐漸濃郁。
孫老爺子也不由自主地嗅了嗅,然後道:
「嘖!天快亮了!」
聽到孫老爺子的話,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行,絕不能讓這一晚上功夫白費!
我趕緊抄起鐵鍬,一腳踩著船舷,掄起胳膊就朝著屍體的頭揮了下去!
可就在鐵鍬離屍體僅有幾寸距離的時候,一股淡淡的光亮,從溶洞上方灑了下來。
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隨著幾聲清脆的鳥叫,溶洞裡的光線也清明了不少。
但就在這時候,溶洞忽然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景色……變了!
我愣在原地,掃視著溶洞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光線不斷地加強,我愈發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場夢一樣!
看著同樣驚訝不已的孫老爺子,我咽了口吐沫,迷茫道:
「孫…孫老……這是不是有點兒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