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十三層皮
2024-09-05 09:21:24
作者: 赤色
聽到陳瘋子的話,孫老爺子臉色有些難看。
「十三層?這麼多?」
他們倆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畢竟人皮燈這種東西,今天之前,我也只是聽說過。
它並不複雜,就是用人皮糊的燈籠。
據說走夜路的時候,如果打著人皮燈,那照出來的,就不是活人走的路。
過去的陰行師傅,手裡大概都會有這麼一盞燈。
至於是不是人皮糊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陳瘋子沒搭理孫老,抬手就要把我們往屋外轟。
我想再繼續問下去,他也不會多說什麼了。
於是,我和月姐便先一步退到了屋外。
出來後,月姐便指著我手裡的檯燈問:
「這就是人皮燈?」
她算是把我給問住了。
它是燈沒錯,但至於是不是人皮燈,還真不好說。
我搖了搖頭解釋道:
「孫老既然說是,那就是,反正我是看不出來這東西的真假。」
「那它要怎麼才會亮呢?」
月姐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
檯燈不是燈籠,裡面裝的是燈泡,沒電怎麼亮?
看來一切只能等孫老爺子向我們慢慢解釋了。
我和月姐在屋外等了好大一會兒功夫。
等孫老爺子從屋裡走出來,房門「啪」地一聲就關上了!
只聽見陳瘋子隔著門喊了一聲:
「娃娃!沿著村北老路走,千萬別他娘的回頭!」
撂下這句話,屋裡就再沒了動靜。
我看孫老爺子那滿臉笑意就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隨後,我們輾轉回村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本來我打算直接去馬軍家的。
可孫老爺子卻讓我別著急。
他要先讓我知道,手裡的這盞人皮燈該怎麼用!
我們在村里一邊閒逛,孫老爺子一邊對我說: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老瘋子提到過一個詞,陰山的手藝。」
我點了點頭,沒有吱聲。
陰山派的神秘和詭譎,我深有體會。
只是讓我費解的是,既然是同行,這陰山的手藝和民間的手藝,難不成還有區別?
孫老爺子看著我手裡的檯燈,正聲道:
「陰山派的人,走陰形式雖然和民間差不多,但在用具上,差別極大。」
「凡招魂引路的幡子,必須用『靈堂白』來做。開棺掘墓的工具,柄把上都必須得刻上《地藏經》。」
「按行話講,這並不是迷信,而是講究!」
老爺子目光深邃,眼波閃動,似是在回憶往昔。
他雖然離開陰山派已經二十年了。
但我十分理解,做事講不講究,和陰山派是黑是白,本無關聯。
看他說話的樣子,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此十分自豪。
我接過話頭問:
「孫老,你的意思是說,這人皮燈也有講究?」
孫老爺子深深地吸了口氣,沉聲道:
「不止有講究,人皮燈影重重苦,它照的既是人心,也是絕路!」
緊接著,在他的細心解釋下,我總算明白,什麼叫「陰山的手藝」。
和大多數傳聞一樣,我所知道的人皮燈,只是冰山一角。
我摸了摸燈罩,質地十分細膩、柔軟。
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上面的紋理,和人的皮膚極其相似。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燈罩竟然還留有一絲餘溫!
可我不理解,這燈罩要真縫了十三層皮,那還能照個屁的亮?
但孫老爺子和陳瘋子之前打的啞謎,指的是……
一層皮,一條命!
在陰山派的行話里,如果問人皮燈有「幾層皮」,那意思就是問這盞燈,經過多少人的手。
孫老爺子說,過去舊社會做人皮燈,必須得用處女的皮。
走陰的時候,也只能由男人來點燈。
不過這東西非常邪門,點燈的人,大多都活不長。
所以才會有「一層皮,一條命」的說法。
關於這裡頭的禁忌,就連孫老爺子都知之甚少。
畢竟,現在已經沒人敢用人皮做燈了。
所以真的人皮燈,數量在行當里是有數的!
三層皮的燈,比比皆是,大多都是用牛皮、羊皮、驢子皮縫的,不經用。
再往上,比如七層、八層的燈,基本上用的是屍皮。
早些年孫老爺子做過許多這種規制的人皮燈。
在陰行里,算是硬通貨。
可說到底,這種燈也就只能是在走夜路的時候,照個亮而已,順便避避邪。
也沒聽說有誰點了燈,然後就把命給搭進去的事。
起初,孫老爺子帶我來找陳瘋子,也只是想弄一盞七八層皮的燈。
但我手裡這盞人皮燈,有「十三層」!
「十三層意味著什麼,就不用我再多解釋了吧?」
我點頭應了一聲。
他不說我也明白,我手裡的人皮燈,縫的真是人皮!
「那這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我看你之前臉色好像不太好。」
不管要利用人皮燈做什麼事,我總得把風險弄明白。
說到底,我是個開棺人,不是陳瘋子那樣的靈巫薩滿。
連他都會被怨氣纏身,何況是我?
若是怨氣太重,我寧可不接這單活。
孫老爺子看出了我的顧慮,他直言道:
「人皮燈會索命,這種話你信不信?」
「不信。」
我都不用想,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吃陰行這碗飯的人,不管做什麼生意,多少都擔著風險。
那麼多繁瑣冗長的禁忌,稍有錯漏,丟條命又算得了什麼?
總不能因此就把鍋甩給人皮燈吧?
反正我不信!
不料,孫老爺子忽然抓起我的手,然後從袖口裡抖出一把小刀!
我下意識地把手往回抽,可動作不如孫老爺子快。
他用小刀迅速在我掌間一划,然後對我說:
「把手按在燈罩上。」
月姐連忙攔住我,眼裡滿是擔憂。
但我相信孫老爺子,於是沖她搖了搖頭:
「沒事兒,放心好了。」
月姐猶豫地鬆開手,我深深地看了孫老爺子一眼後,便把手掌按在了燈罩上。
就在手掌碰到燈罩的瞬間,我清晰的感覺到一股吸附力!
人皮燈,仿佛活了!
不一會兒,我便感覺到手掌有些冰涼!
同時,燈罩的溫度在不斷升高!
等到那股吸附力消失的時候,我連忙抽回手掌。
可燈罩上,竟連一絲血痕都沒留下!
這時候,天色悄然漸黑,人皮燈也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微光,映出燈罩上一絲絲紅色的紋絡。
看上去,竟然和人的皮膚一模一樣!
一股淡淡地油脂香,從燈罩口飄散出來,熏得我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盯著顫動的光暈,腦子裡一片空白。
在暖光的包圍下,身邊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
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女人哀怨的聲音:
「你來幫我梳梳頭吧……」